第二十八章(2) 手足相残催人泪 生死难料入深山 五代传奇
陆伯惊问:“余兄为何辞官?”
余三刀道:“在下做官惹得皇上大怒,做人差点儿遗祸子孙,不如回去修行。”
陆伯道:“余兄变了。”
余三刀道:“人都会变的。”
陆伯道:“皇上免除了陆某一家的罪责,恐怕与余兄有关吧?”
余三刀道:“我说有关,你信吗?”
陆伯道:“我信。”
余三刀怔了一会儿,道:“在下从北海双鹰那儿了解到事情真相,如实稟报了皇上。北海双鹰公报私仇,牵连无辜,矇骗皇上,现已被皇上赶出京城,永不录用。不过皇上也说了,若再有人包庇胡绥,视同叛党论处。”
陆伯深施一礼,道:“多谢余兄仗义执言,陆某感激不尽!请余兄到屋內一敘。”
余三刀一笑,道:“屋內三女一男,多有不便。”
陆伯笑道:“看来余兄早就到了。”
余三刀道:“在下跟隨那位到访的女客而来,不过没去打扰人家敘旧,独自在山谷里转了一圈。”
屋內眾人都听到外面的说话,赶紧出了房门。
陆伯母向余三刀施礼道:“余兄大恩,没齿难忘。”
余三刀道:“大家不用客气了,我想皇上的人很快就会到,你们打算如何对付?奉劝陆兄千万不要出手,否则真会害了陆嫂和贤侄女。”
陆伯道:“师傅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可以將绥儿藏到別处,偌大个崆峒山,藏个人还不容易?”
兰馨道:“当年梅师姐的藏身之处很隱蔽的。”
眾人闻听,心头一喜,均想这是个好主意。
胡绥却道:“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终有被发现的一天,到时不光连累了师傅,还会连累崆峒派,再说,我大哥还在等我回去呢,不如就此离开。”
陆伯道:“到处是朝廷的人,如何离得开?即便能杀出重围,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又能躲到哪里去?”
胡绥道:“徒儿决定翻过后山,离开此地。”说著一指屋后的大山。
眾人仰望后山,但见山峦起伏,层层叠叠,绵延不绝,要想翻过,谈何容易!
陆伯道:“这后山绵延几十里,甚至几百里,进去容易出来难,如此冒险还不如杀出重围。”
胡绥道:“这段时间,徒儿潜心武学经文,深有感悟,以前徒儿杀的人太多了!那些人本不该死,只是为了谋生,便不明不白地死在徒儿的手里。徒儿学得越多,心越不安,是以发誓从此不再杀人,为了避免与朝廷正面衝突,徒儿愿意冒这个险。”
陆伯抬头看著茫茫青山,自语道:“天无绝人之路。”隨即向陆伯母道:“我要带绥儿翻过这些大山,你和小卉等我回来。”
陆伯母犹豫了一下,道:“多加小心!”
陆伯道:“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
陆小卉见娘犹豫了一下,心下瞭然,忙道:“要走一起走,我们一家决不分开!”
陆伯道:“爹爹很快便会回来的,我们不会分开太久。”
陆小卉不理爹爹,向娘道:“娘,不要担心女儿,女儿还走得动。”又向爹爹道:“无论如何,我们一家不能分开!”
陆伯板著脸道:“要替肚子里的孩子著想,翻山越岭实在危险。”
陆小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低头使劲咬著嘴唇。
陆伯不忍,轻声道:“听话。”
陆伯母也道:“小卉,不要说了,咱们去给爹爹准备些行李。”拉著小卉回到屋內。
到了屋內,陆伯母向小卉道:“再加以阻拦,便是不许你爹去送胡绥。你爹爹爱惜人才,是绝对不允许胡绥再出事的。”
陆小卉忍不住掉下眼泪,颤声道:“当初小古哥哥也说很快就回来的,谁又料到竟是永別?女儿寧可死在山上,也不愿就此分开。”
陆伯母搂过女儿,道:“说得对,不能分开,娘有办法。”
陆小卉眼睛一亮,问道:“什么办法?”
陆伯母在小卉耳边低语了几句,陆小卉立刻露出了笑容。
母女二人一人背了一个包裹走出房间。陆小卉手里还拎著宝剑。二人谁也不理,径直向后山走去。
陆伯一愣,忙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陆伯母一指后山,道:“我与小卉商量好了,决定翻过这座大山,离开此地。”
陆伯生气地道:“你怎么能如此胡闹?”
陆伯母道:“你与绥儿愿意留下便留下,愿意跟著我们便快点跟上,不要囉嗦!”
陆伯上前一把拽住陆伯母,道:“你这当娘的怎么回事?小卉怎么能够翻山越岭?”
陆伯母道:“是小卉非走不可,我这当娘的要让小卉一个人走吗?”
此时陆小卉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
陆伯向胡绥道:“绥儿,快拦住小卉。”
胡绥赶过去伸手去拉陆小卉。
陆小卉眼一瞪,肚子一挺,道:“你敢!”
胡绥嚇得將手缩回。
陆小卉冲爹爹道:“爹,我和娘决不会单独留下的,即便留下来,等你与胡绥走了,也是要走的。”
胡绥见此情景,赶忙道:“师傅、师娘、师妹,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一个人可以走的。”
余三刀忽然道:“大家能否听我一言?”
眾人停下来,看向余三刀。
余三刀道:“陆兄,他们娘俩留下来未必安全。朝廷將官没有几个心善之人,欺软怕硬、贪財好色之辈倒比比皆是。在下也建议陆兄不要与家人分开。”
胡绥也道:“余师傅说得对,最好还是让徒儿自己走。”
陆伯母却道:“谁爱走便走,爱留便留,我们娘俩是非走不可的。”
陆伯兀自犹豫不决。
胡绥跪倒磕头,道:“师傅、师娘,徒儿就此別过,后会有期。”站起身走向后山。
陆伯母道:“绥儿,师娘与你一道。”
陆小卉也道:“我也一道。”
这下陆伯与胡绥都没招了。
陆伯不再犹豫,只得道:“好吧,我们一起离开,只是又叫你们受苦了。”
陆伯母会心地一笑,道:“只要在一起,就不苦。”
陆伯闻言,登时豪情万丈,叫道:“不管前路多艰险,我命由我不由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