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夫子问话 刚飞升的我怎么成邪祟了
於是李虎顺势来到了第一排。
“你倒是面生,你叫什么名字啊?”夫子手抚长须,笑眯眯问道。
李虎起身作揖道:“回夫子的话,学生风从,登州人士。”
李虎心里警铃大作,自己本没有半点自报家门的打算,却因为夫子的一句话自曝了家底,浑身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態简直匪夷所思。
“你来说说,忠这个字,你如何去看?”夫子顺势接著问道。
“学生以为,父君天地,江山社稷,均不可以言忠字,这世间唯一需要以忠信待之的,唯有黎民百姓,唯有工农庶子。”
李虎嘴巴这一刻也不受控制了,自然而然就將內心深处的想法吐露出来,並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不管李虎怎么想强行关闭嘴巴,这时候都没用了。
紧接著更多內心最真实的想法也被吐露了出来,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君所食所用,官所食所用,吏所食所用,无非民脂民膏,若无百姓何来君王,在下若是为官,唯一需要忠的,唯有人民群眾!”
“在下非但不愿忠君,若是君以恶待民,某愿提剑杀之!”
“进而斩其狗头,悬於城门,昭告天下,恶君已除,百姓必弹冠相庆三日不绝……”
“够了!”夫子忽地拍桌大喊道,“你你你……”
夫子伸手指著李虎,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脸上甚至多出了些惊骇。
“你是要毁了我这下渚书院不成吗?!”
夫子鬍鬚都要翘了起来,却见李虎这时候躬身道:“回夫子的话,並非在下想毁了这下渚书院,是您先问我的。”
“去去去……”夫子赶忙挥手,“自行去后排罚站!”
“是!”李虎抓起面前的书,不受控制地躬身行了一礼,接著便来到最后的墙根边又开始了罚站。
问到李虎这里,夫子也没了继续问话的兴致,只轻轻敲打了桌面,缓和了片刻,便开始传道授课,讲解刚刚一眾书生所朗读的《大学》。
而李虎那第一排的位置,却没有被剥夺,只是暂时罚站而已,等到上午枯燥的授课时间结束,李虎身体便再次不受控制,回到了自己的第一排坐好。
晌午时候,这里的书生也没有离席,依旧是在自己座位上摇晃著脑袋,念诵文章,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
期间来了些只有七八岁的书童,他们提著篮子簞食壶浆,往每个人的桌上放了一份咸菜稀饭,一张饼,些许肉食,些许蔬菜,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书生们一边手不释卷孜孜苦读,一边將那些饭胡乱吃完之后,又来了一波童女,將席上的饭食餐具收拾乾净。
李虎身体不受控制,也和大家一起用过了饭。
等到了午后,李虎暗自心惊,看规模这里除了书生还有不少童男童女,夫子,监学,下人,后厨,粗略估计怕是有不下百人。
也不知道有哪些人是为虎作倀,又有哪些人是和李虎一样被困於此的。
想到这里李虎微微有些心惊,但碍於一时无法脱身,於是只能一边观察环境,研究对策,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了一下午的时间。
期间,李虎一直在尝试调动自己的真气,一直都没有鬆懈,慢慢的他发现这股控制力量似乎正在衰弱。
起初他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从头到脚,再到全身的真气。
可是隨著时间的流逝,李虎发现现在慢慢的已经有小股真气听从自己的调度了,並且自己的小拇指,耳朵,等等部位已经可以自主地微微颤动,就像个瘫痪病人康復似的,正在一点一点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限。
如果这样的话,也许晚上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李虎想。
此时傍晚窗外天气正好,李虎扑在第一排的书案前,正在凶猛地读书。
下午正是一个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读书声乱了些,还有不少书生甚至一头栽倒在书桌上,看上去是身体到极限了,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周围人也都见怪不怪似的,有书童將他们平放在书案后,等待他们自行恢復。
不多时,监学也拿著戒尺亲自到此,来监督下午眾人读书是否用功。
“读书就是要有拼劲,你不学,有的是人学,功名你不考,有的是人考。”
监学背著手持著板子,从讲堂后面向前走过,手里板子来回挥舞,盯见谁状態不佳,就往谁的背后不轻不重地敲一板子。
啪!啪啪!
被他用戒尺板子敲打过的书生们,看著果然认真多了,读书的声音都要大上几分。
他最后来到讲堂最前方的书案上席地而坐,正好和第一排的李虎面对面,脸贴脸。
幸亏李虎刚刚气力充足,这才没有挨上那一板子,否则这一下午恢復的掌控力就全白搭了。
监学此时盯著一眾书生狂放地笑了笑,紧接著向讲堂后方猛地一挥手,立时就有一波女童走过,在每人的桌上都摆上了一碗汤药。
这碗汤药顏色蜡黄,气味稍微有些刺鼻,一些白色絮状物在其中上下沉浮,看上去倒是挺像一碗浊酒,但李虎心里却是警铃大作。
“上好的醒神汤,都赶紧喝了吧。”
监学的命令刚刚下达,满座书生就都举起书案上的那碗汤,咕嘟咕嘟就猛猛往嘴里灌。
李虎也不例外,可他觉得不对。
按这里人的行事风格,送汤这种小事还轮不到监学亲自来一趟,李虎估摸著这汤至少八成是有问题的!
於是李虎极力对抗著这股捧碗喝汤的动作,甚至已经达到关节都扭曲变形的程度,小拇指外翻几乎要骨折,下巴歪曲,儘自己全力不去触碰那碗汤。
监学目睹这一幕,表情依旧是冷冷的,
他只是单纯伸出手里那对戒尺板子,啪,啪,啪……
板子相击发出穿透讲堂的糟糕声响,炸在李虎耳朵里仿佛晴天霹雳。
“喝下这碗汤,你一定会考上功名的。”监学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