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鬼死为渐 刚飞升的我怎么成邪祟了
听到这里黄大仙面露喜色,差点就要激动得哭出来,隨后抱拳道:“那便托您老的福了。”
“来来来,下一个!”
卦猿將那三枚铜钱攥在掌心,揉了揉拳头,期待地叫道。
“使不得,使不得啊爷爷。”袁叟忽地急了。
“刚刚这话题过於宏大,怕是真涉及到天机了,將来怕是要受五弊三缺之痛,我们……”袁叟说著说著,忽地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痛苦,他伸手拉著卦猿的胳膊,恳求道,
“我们还是不要再算了罢,反正大伙暂时也不走,多留些时日,將来再算如何?”
“孙儿实在是担心您的身体啊。”
卦猿被搅扰了兴致,於是使劲挥了挥手,有些气恼:
“罢了罢了。”
“那今天就算到这里,你们若是还有问题,明日再来找我罢。”
说罢,那卦猿便优哉游哉,一跃而上,回到他那大榕树的树冠上歇著去了。
“列位,列位莫怪。”
见状袁叟訕笑著对眾人抱拳道,
“算卦一事本就窥探天机,背负因果,若是反噬的厉害,这鰥,寡,孤,独,残等等可就找上门来了。”
“我爷爷实在是老糊涂了,连这都忘了,只顾著窥探天机的时候过癮,列位见笑,见笑。”
袁叟哈哈一笑,“几位就请在我这黑水山里住下,且等过些时日,再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来请教爷爷。”
袁叟既然这样说了,几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求问。
於是李虎等人便在这瀑布外面,各自挑了些地方住下。
这山清水秀,也算清静自在。
初春时节,山里面可称得上是鸟语花香,万物復甦。
李虎最近每日都点拨严阳几招剑法,剩下的时间便都用来研读那本《三尸真解》了。
书里的文字相当晦涩,李虎读了好些日子才算是真正理解。
书上说,李虎这种彭居是三尸中的魁首,若要成型那么第一步,就需得將另外两尸找齐,而后才可以成为一只完整的邪祟,方能开始真正学习这书里的神通。
即便另外两尸早就在三月前被斩,但仙人化祟不会彻底死去,往往都会留下个本体物件,就像构成泥像的那些泥巴,或者李虎现在怀里的那个青铜铃鐺一样。
只要找到那些东西,李虎便能三我归一,名號也得从彭居改为三尸。
也就是说,李虎现在需要回到登州老家,回到自己居住了二十年,並且得道飞升的那个地方,找到那两个被斩的三尸,扒出他们死后掉落的那些个东西。
但是李虎现在毫无思路,三尸这这东西死了会变成啥,本体又是什么,书里却是没说。
只能说过段时间怕是要回到登州,去碰碰运气了。
这几日李虎閒著也是閒著,也就在这黑水山里閒逛,背著手研读此书的后半本。
他倒是不急於现在就踏上回去的路,因为李虎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不论是卦猿疯疯癲癲的表现,还是袁叟畏畏缩缩的表象下隱藏的小心思,李虎总觉得这事不对。
最近袁叟甚至一直拦著眾人,不让和卦猿见面,理由是卦猿因为头一次带了李虎上白玉京,消耗太大,又接连给齐月红和黄大仙算了两卦,算了些不该算的事。
故此受到反噬,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最近怕风怕光,只能缩在大榕树里,最好不见人才有利於他的养伤。
袁叟每日里按时带著食物进洞,在里面待上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更是泪流满面。
李虎上去问询,他却也只是苦涩地摆摆手,不愿回答。
既然他不想说,李虎乾脆也不问了,就待在这黑水瀑布跟前,寻了一处光线好的地方,日日研读手里的三尸真解。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李虎正端坐於深潭之畔,专心分析书里的內容时,却忽地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虎爷,虎爷。”
那声音有些耳熟,有些焦急,但李虎忽然想不起来是谁了,於是回头一看,身后也什么人都没有,那声音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从白玉京回来后李虎就一直心有余悸,精神不振,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刚把视线重新投入手中书的时候,那声音又出现了。
“虎爷,您往这儿看!”
李虎再次回头,依旧是没人,但他发现声音好像是从这黑水山的深渊之下传来的。
黑渊水深怕是有百丈有余,李虎所待的地方距离瀑布较远,且是个回水湾,因此水面没什么浪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著这方天地。
真是奇哉怪也,难不成这水下有人喊我?
李虎凑到岸边一瞧,却是让他在水里发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影。
“无常!”
李虎瞬间认出了那人,咧嘴笑道,“你还活著?”
无常鬼远远的在水里向李虎拱手,他身形顏色比之前暗淡了不少,发出的声音也有些虚无縹緲。
“多日不见,给虎爷请安了。”他远远的抱拳道。
“你在水里呆著干什么,快快上来。”
李虎衝著他招手道,“你竟然没死,这些天都干什么去了?”
“虎爷,並非是在下不愿从这水里出来,实在是出不来了。”
无常遗憾地道,“常言道,鬼死为渐,渐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归虚无,我也是死后才知道,原来还能以这种方式继续存在。”
“不过我现在与列位却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並非是藏身於水中,虎爷若是下水看看,就能发现我並不在水里。”
“那你是怎么回事?”李虎好奇道。
无常刚刚所说的鬼死为渐,渐死为希之类的,李虎也曾在志怪书中听闻过,却不想居然还真的能见到这类生物。
“在下只是存在於水面形成的镜像空间中,列位在我这看得见,摸不著,我在列位那儿也是看得见,摸不著。”
“鬼死为渐,就不以实体或灵气存在於世上了,將来若是再死几次,各位就將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慢慢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过眼下倒是还好,刚成为渐,我尚且还有些不太適应,也就这几天终於掌握了显形的法子,怕嚇到大家,所以单独来见虎爷。”
听他说到这里,李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地一拍大腿道:
“所以当时在那下渚书院,是你从那醒神汤里给我提的醒!”
“没错,正是在下。”无常咧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