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求追读) 全宗每天每人给我一丝灵气
有时候是来送县学拨给蒙童的粮米,有时候是来看看书院的教学情况,更多时候只是来找沈清喝茶聊天。
马文忠本就是清河县本地人,算是书香门第,年轻是也曾一腔热血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可在一次次碰壁后,被现实打磨成了一个老学究,早就忘了昔日年轻时的梦想。
周世安是胥吏出身的滑头,两者一文一滑,在清河县衙里並不算志趣相投。
可是偏偏在关於青云山一事上,两个人找到了共同话题。
沈清在书院门前的茶席上接待了他们,今日天朗气清,书院里的蒙童正在上算学课,李墨林带著孩子们背诵九九歌。
稚嫩的童声隨风飘来,加上演武场方向传来呼喝声,让青云山上好不热闹。
马文忠端著茶盏,眯著眼睛望向演武场的方向,忽然感慨道:“沈兄,这青云山上的景象,倒让老夫想起了年轻时在郡城书院求学的日子。每日读书声琅琅,同窗之间切磋学问,那是最好的时光。”
隨后他放下茶盏,看著沈清,只是让老夫没想到的是,沈兄一介修仙之人,竟对教书育人如此上心。”
“恕老夫直言,这些乡野蒙童绝大多数都没有灵根,註定了只能做凡人。耗费如此之多的钱粮心力,沈兄图的究竟是什么?”
沈清端起茶壶,为他续上茶水,“马教諭,您觉得读书是为了什么?”
马文忠沉吟了片刻:“此问沈宗主上回已有所答,老夫回去细想过。若是富家子弟读书,自然是为了科举入仕、光宗耀祖;若是贫寒子弟……读书大抵是为了识文断字、谋一份营生。”
“都是。但也都不是。”
沈清放下茶壶,看向马文忠,“沈某以为,读书最根本的目的,是明理。明事理,知分寸,守底线,辨是非。”
“富家子弟读再多的书,若是心中无道,也不过是识字的禽兽,贫寒子弟哪怕只认得三五百个字,若能从书里读懂做人做事的道理,这一辈子就不会走歪。”
马文忠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周世安也收敛了惯常的圆滑笑容,若有所思。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沈清的声音很平静,“一块璞玉不经过雕琢就无法成才,一个人不经过学习就不懂得道理。这些孩子送到我们青云书院来,沈某不指望他们能中举做官,沈某只是希望他们走出去的时候,能成为一个明事理、守底线、知是非的人。”
“这便就够了,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
沈清继续说道,“愚不是笨,是不明事理。聪明人做蠢事,不是因为笨,是因为心中没有是非。我教他们读书,就是想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分辨是非的种子。”
马文忠放下茶盏,脸色郑重起来。
“沈宗主此言,足可以悬於书院正堂之上,为后人警醒。”
“还有两句,是沈某年轻时听一位老先生说的。”
沈清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为学始知道,不学亦徒然。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读书识字只是手段,明白事理才是目的。学问再大,若是认不清自己、看不透世事,也是白读。”
席间一片安静,只有远处演武场上的呼喝声和讲堂里隱约传来的童声,在山风中飘荡。
良久,马文忠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著沈清深深一揖。“沈兄,老夫在县学教书育人二十载,今日才从沈宗主这里听到读书的真諦。”
“沈宗主所言,犹如暮鼓晨钟,震耳发聵,老夫心服口服。若沈宗主不弃,老夫愿称沈宗主一声『先生』。”
周世安也站起身,同样深深一揖,“沈宗主高论,周某受教了。”
沈清连忙起身扶起两人,“二位大人折煞沈某了。这些话本不是沈某所说,也是当年一位老先生……”
“沈宗主不必过谦。”
马文忠打断了他的话,“道理不在谁说的,在听的人有没有入心。沈宗主这些话,便入了老夫的心。”
“沈宗主放心,老夫回去后便会向县尊大人上书,详述青云书院治学之理念。待县尊大人回天神宗述职,老夫愿附一份呈文,恳请县尊大人將青云书院的办学之法上报风林郡城。”
周世安也点头附和:“教化之功,泽被乡里。沈宗主虽为修仙之人,行的却是圣贤之事。这样的好事若不加以表彰,天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