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卿停下来，转过身，“怎么了？”

宋欢走上来，站在她面前，“我宿舍的水管坏了，想买个一米长的水管换上，但我不知道一米有多长。”

萧云卿愣了一下，“一米大概......”

她下意识地张开手臂，两只手往两边伸开，比了一个长度。

“这么长吧。”

她张著手臂，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小鸟。

宋欢往前走了一步，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手臂从她身侧穿过去，环住她的背，轻轻地，慢慢地收紧了。

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到她头髮上的香味。

洗髮水的，淡淡的，混著一点烤肉的味道。

萧云卿整个人僵住了。

手还张著，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脸贴在他胸口上，隔著t恤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温温的，像冬天的暖水袋。

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比她的还快。

“一个人在东大，要照顾好自己。”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很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別自己扛。”

萧云卿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鼻子酸酸的。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又抬起来，轻轻地、犹豫地，搭在他腰上。

路灯照著两个人，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

萧云卿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脸红透了，从额头红到下巴，从脸颊红到耳朵尖，像煮熟的虾。

瞪著他，嘴巴张著，声音又急又羞。

“你......你又骗我！”

宋欢站在那儿，脸上带著笑，“我没骗你，我真不知道一米有多长。”

“你宿舍水管根本就没坏！”

“坏了。”

“没坏！”

“真坏了，舍友全淹死了。”

萧云卿气得说不出话。

抬手打了他一下，巴掌落在他胸口上。

又打了一下，这回更轻了。

手举起来，第三下没落下去，悬在半空。

“你每次都这样。”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颤，“每次都骗我，每次都占我便宜。”

宋欢看著她。

她低著头，手还举著，但没打下去。

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睫毛上掛著一点水光。

他笑了一下，“那我走了。”

萧云卿没说话。

宋欢转过身，迈步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兜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越来越长。

萧云卿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

“宋欢！”

声音从后面追过去。

宋欢停下来，转过身。

萧云卿站在路灯下，白裙子被风吹起来，马尾在身后晃。

脸还红著，眼眶还红著，但嘴角翘著，眼睛弯弯的。

“路上小心！”

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

宋欢笑了一下，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转过身，走了。

这回没回头。

萧云卿站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走过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拐过街角，不见了。

她还站著。

路灯照著她，影子拖在地上，很长。

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动作很轻。

她转过身，往校门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马路对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宋欢走了。

她转回去，继续走。

马尾在身后晃，步子慢慢的。

黑色塑胶袋在她手腕上晃。

萧云卿感觉重量不对，打开一看，一下愣住了。

自己刚才看上的那只口红，正安静的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