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引龙散 大道死去之后
“我……我只知道是炼药引子的……”王崆额上冷汗涔涔,声音断断续续:“赵都管说……说这一副引龙散与之前的都不一样,是他花了大代价才得来……他极为珍视,连取用都是我经手,不许旁人碰……”
“药引子。”陈灵洗打断他:“炼什么药。”
“这我真不知道!”王崆声音尖了几分,“赵都管从不与我说这些,我只管看著你们服药,记下谁活谁死……旁的他一概不与我讲……”
陈灵洗看著他的眼睛。
王崆的眼神慌乱、恐惧,却不像在说谎。
一个將死之人,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没有必要再撒谎。
“刘长乐呢。”陈灵洗又问:“他去哪里了。”
王崆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不知道……他突然不见了……那日一早赵都管便派人去倒座房寻他,人已经不在……赵都管为此发了大火,把北院的下人都打了一遍,也没问出下落……”
“突然不见?”
“就是突然不见!”王崆急道:“东西都在,人就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赵都管说……说这不可能,一个官奴出不了侯府,一定是有人藏了他……可查了这些日子,什么也没查出来……”
陈灵洗沉默片刻。
两世为人,他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王崆此刻的表现,不像是作假。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王崆一一作答,顛三倒四,翻来覆去,再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
春风吹过柳街巷,捲起他额前碎发。
巷口传来货郎的叫卖声,拖长了调子,悠悠荡荡。
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他收回目光,凝五指成拳。
王崆的眼睛骤然睁大,嘴巴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砰!”
赤红光芒掠过。
王崆额头被他一拳击碎,身子靠著土墙缓缓滑下去。
死了。
陈灵洗蹲下身,在他身上翻了翻。
怀里摸出几锭银子,碎银居多,约莫有二三十两的样子。
腰带內侧缝著两个鹿皮小囊,一个打开来,里面躺著三枚丹药,黑乎乎圆滚滚,散发著一股辛辣的药气。
他凑近闻了闻,辨不出是什么药材所制,便连囊一起揣进怀里。
另一个小囊里有一包药散。
“这应当便是【引龙散】了。”
他將引龙散收好。
他又看了一眼王崆腰间那块和田玉。
玉质温润,白得分明,成色极好。
他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將这玉解下来。
“这玉和短刀值钱,但若是带回院里,破绽颇多,恐生祸患。”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將王崆的尸身拖进巷尾那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里,和之前那两具丟在一处。
又换上之前换下来的那一袭蓝色短服。
“开弓没有回头路。”
“只管前行吧。”
陈灵洗悄然走出曲折的巷子,融入人流,脚步不停。
按照规矩,官奴婢府衙报导,需要在晌午之前。
以前陈灵洗与其他官奴婢总是早一个多时辰出发,以免路上耽搁。
所以,陈灵洗在柳街巷中杀了三个人,倒也並没有耽误报到的时辰。
他一路穿街过巷,不多时就已经来到了沅江府府衙。
沅江府衙坐落在城东正中,坐北朝南,朱门铜钉,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爪下按著绣球与幼狮。
此时正值辰时,府衙前已排起了长队,有递状纸的百姓,有押解犯人的差役,亦有穿戴整齐等候传唤的胥吏。
陈灵洗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只默默排到官奴婢报到的侧门处。
侧门半掩,门口摆一张榆木条桌,桌后坐著个老吏,麵皮焦黄,鬍鬚稀疏,正眯著眼拿毛笔在册子上勾画。
陈灵洗上前报了姓名与奴籍所在,老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翻了几页册子,寻到他的名字,提笔在旁勾了一笔,又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全然未曾提及名单上其余十个官奴婢。
陈灵洗低头称谢,转身正要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来得极快,蹄铁踏在青石板上,篤篤篤响成一片,像夏日暴雨砸在瓦檐上。
广场上的人群自发地向两侧退开,有人脚步慢了半拍,便被同伴一把拽了过去。
陈灵洗循声望去。
一匹栗色骏马自街角转入广场,马身高大,四蹄雪白,鬃毛如墨缎般披散,奔跑时肌肉在皮毛下波浪般涌动,端的是一匹好马。
马上坐著一名女子。
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量极高,肩背挺拔如枪。
她穿一袭玄色劲装,外罩一件猩红斗篷,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翻卷的战旗。
腰间悬著一柄长刀,刀鞘乌沉,並无纹饰,却自有一股凛冽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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