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在缓缓扩张。

裂缝边缘散发著乳白色光晕，每扩张一寸，四周的空间就发出一声闷响，像骨头被掰断的声音。

陆晏头顶的黑莲虚影开始颤抖。

十二片花瓣上的符文流速乱了，两片花瓣边缘出现裂缝，黑气从缝里往外漏。

“陆晏！放弃！立刻撤！”

秦望山在通讯器里嗓门大到像在对著麦克风吼，背后的警报声盖住了他后半截的话。

“南线海底质量在突破上限，卫星信號已经开始漂移——”

“那东西是活著的星门，不是怪物！”

陆晏扣住耳边的通讯器，没吭声。

虚无之盘在掌心高速旋转，转出的风声把海面上的血沫吹得乱飞。

高维母体的胃袋法则正在把他的神魂一层层剥开，就像在拆洋葱，拆到里面烂的部分，气味很难闻。

脖颈的皮肤已经崩开了三道口子，血顺著领口往下走，滴在残破的甲板上。

滴了两滴，第三滴还没落地就被法则蒸发了。

“晏哥。”

肖芊羽拎著战戟在百米高空喊他，声音被海风颳得散了边，但陆晏听清了。

他没回头。

“等著。”

赵雷光在甲板边上撑著饕餮盾，两条腿跟螺丝拧进木板里一样钉在原地。

胸口新长出来的血肉在百倍增幅催动下还热著，活像一块刚出炉的肉馒头。

“队长你要干嘛。”

“少废话，按住。”

陆晏把虚无之盘往高空一拋，双手叠合，开始抽自己的生命力。

这东西用多了会死人的。

他当然知道。

但星门再扩两成，红海就彻底不是红海了，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高维出入口。

到时候拿什么来堵，找元始天尊来堵都不一定够用。

法力见底了，就抽血气。

血气见底了，再往下是什么，这辈子还没试过。

今天，试一下。

虚无之盘在高空停住，开始吸纳周围的法则，向著母体的白瞳偏转。

白色瞳孔深处，星门的裂缝蠢动，露出里面黑色密密麻麻的复眼。

高维母体的意志察觉到了危险。

圣光触手从旋涡里竖了起来，对准陆晏的方向弯曲，准备发动最后的拦截。

就在这时。

铅灰色的云层从正中间被烧穿了。

不是雷，也不是光。

是火。

纯正的、带著硫磺香气的极阳之火，从云洞里倒灌下来，遮天蔽日，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

【三昧真火】。

黑红色的海水碰到这火，直接跳过沸腾，以干蒸的方式消失。

白地从海面中央往四边蔓延，把三具正在重组中的六翼天使残躯浇了个正著。

说“浇”不准確，应该说“炼”。

高维神性在三昧真火面前连浮起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炼成白气散掉。

触手接触到外溢的火焰，断口处疯狂蠕动的肉芽当场焦掉，变成黑色的脆壳。

火壁成型。

一道从云层直贯海底的三昧真火墙，硬生生把触手的拦截截断在半空。

接著，暴喝声到了。

一个字都没有，就是一声暴喝。

但这声音响在云层里，把陆晏耳边所有的高维囈语全轰乾净了。

云层被撕裂。

金光先到，斧影后到。

一柄开山巨斧的虚影扯著万里金光从云洞里砸下来，大到遮住了整片海域的光源。

斧刃的风压先到，把漩涡里挣扎的一圈触手全压平了。

接著是正斧。

轰在母体的白色瞳孔上。

那一击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就是纯粹的劈山。

整个海域的水往外炸，海浪拔高到百米，把残破渔船拋起来三十米，砸回去又弹起来。

白色瞳孔的裂缝，闭合了三分。

星门的扩张，停住了。

海底的心跳声乱了节奏，跳了两下漏了一下，像一台鬆了螺丝的发条钟。

陆晏收回虚无之盘，攥在手心，呼了口气。

胸口那块憋著的劲鬆开了，脑仁里的嗡嗡声也轻了点。

甲板后面，两道身影落了下来。

脚踩在木板上，船身往下沉了一截。

不是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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