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新君即位动干戈  白马银枪高太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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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顺元年,正月刚过,寒意未退。

延州的府衙后堂,一名年逾五旬的高大男子负手而立。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轮廓分明,虽已步入初老之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姿勃发。尤其是那双锐利如鷂鹰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令人心生寒意。

堂內燃著一炉苏合香,乃是西域名贵贡品,烟气云蒸霞蔚,幽香沁人心脾。

然而氤氳满室的清香未能抚平男子紧锁的眉头,他貌似有心事悬而不决,视线不时扫向香案之上供奉的书物。

那是一道轴柄贴金,綾锦织就,绘祥云瑞鹤、飞腾蛟龙,尽显皇家威仪的明黄圣旨。

敕使已经宣读过圣旨內容——詔令延州发兵,討伐不听朝命的定难军节度使李彝超。

身为臣子,奉詔遵旨本是天经地义,男子心中却是纠结难安,一时难以决断。

“太平岁月不过七载,天下又要生乱了么。”

男子身著紫袍,此乃本朝三品以上大员官服,却在肩背处缝了一块黑色麻布,代表服丧之意。

他便是前振武军节度使、安北都护高行周,新从朔州调来延州,改任彰武军节度使不过数日。(注1)

“先帝过世未满三月,局势居然恶化至此。”

高行周戍卫北疆多年,骤然调任延州,心中对此次移镇的背景瞭然於胸。

彰武军节度使一职,原本是为討伐对象,夏州节度使李彝超所设。

夏州李氏本姓拓跋,为党项八部之首,而党项源於西羌,亦有鲜卑血脉之说。

五十余年前,首领拓跋思恭占据夏州,缮甲训兵,表请协助镇压黄巢之乱。唐僖宗嘉其忠勇,赐姓李,授军號定难,统辖夏、绥、银、宥四州之地。

自此,党项势力日渐强盛,名义上依附朝廷接受封號,贡献不绝,实则保持独立,父死子继,外人难以插手。

李思恭传其弟李思諫,李思諫死后,传於李思恭之孙李彝昌。党项族內生乱,李彝昌为部下所杀,部眾推举其族父李仁福为新任节度使。

兜兜转转传承数代,夏州的权柄始终掌握在李氏手中。

就在去年,李仁福去世,三军推举其子,左都押牙、四州防遏使李彝超为留后。李彝超偽作李仁福仍然在世,以亡父的名义上奏,请授自己旌节,称“臣疾日甚,已委子彝超权知军事,乞降真命。”

父死子继乃是唐末藩镇常態,並非夏州李氏独创。通常情况下,朝廷往往顺水推舟,补上形式便罢。

可是先帝手腕老辣,没有放过这一机会,意欲在李彝超这代打破定难军的世袭传统,遂以延州刺史、彰武军节度使安从进为定难军留后,与李彝超对换辖地。

延州號称三秦锁钥、五路襟喉,乃是西北要地,与夏州相邻。以此地交换,不算亏待了李氏,削藩的用意虽显而易见,但名义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鑑於藩镇难治,朝廷亦做好了动武的准备,差使邠州静难军节度使药彦稠率五万步骑,宫苑使安重益为监军,护送安从进前往夏州赴任。

可惜此举以失败告终。

李彝超拒不奉詔,声称三军百姓拥戴,未放赴任,派遣其兄阿王把守青岭门要隘,聚集境內党项诸部,抵抗朝廷大军。

在坚壁清野的策略下,官军无法就地获得补给,只能从关中调运粮草。山路险狭,往前线运送价值数百文的斗粟束藁,足需费钱数緡,沿途消耗,十倍以计。

万余党项游骑则四处流窜抄掠,官军补给线难以维持,民力更是困顿不堪。

攻城进展亦不顺利,夏州城前身为五百年前,大夏国主赫连勃勃所筑之统万城,城墙坚如铁石,斧锥凿之不入,乃是天下有数的坚城。

安从进、药彦稠围城,云梯衝车、土山地道,使出各种战法。从去年五月至七月,猛攻数旬,夏州城岿然不动。

即便困难重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落城。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天子避暑於九曲池,竟暴得风虚之疾,病情反反覆覆,屡治不愈。

大军久战不下,空耗钱粮,天子患病,军中生出各种流言,陛下只得下詔班师。(注2)

王师撤退之日,李彝超登城,口头服软:“夏州贫瘠,非有珍宝蓄积可以充朝廷贡赋也;但以祖父世守此土,不欲失之。蕞尔孤城,胜之不武,何足烦国家劳费如此!幸为表闻,若许自新,或使之徵伐,愿为眾先。”

十月,朝廷制授李彝超检校司徒,充定难军节度使,算是承认了他擅自继任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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