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间的木门。

漆面斑驳，木纹开裂，门缝底下嵌著陈年的积灰。

和前面翻新过的院落截然不同，这扇门没有换。

林小满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从里面反锁的。

她蹲下身，从背包侧袋摸出那只笔袋大小的工具包，拉链拉开，六根粗细不同的金属细针排成一列。

左手捏住最细的那根，右手抵著锁眼边缘，指尖微微调整角度。

开锁这种事，对她来说跟破解一把四位数密码的感觉差不多——原理简单，纯靠手感。

就在第一根针探进锁眼的瞬间，身后脚步声响了。

林小满的手僵了。

工具飞速塞回袖口，她慢慢站起来，转身。

走廊尽头，逆光。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深灰色西装裤，剪裁贴合，从腰到脚踝一条直线。

白衬衫两颗扣子扣到颈口，没有一处多余的褶皱。

低马尾束得极紧，发线乾净，露出一整个额头和修长的颈线。

站在那里，脸是那种第一眼会让人忘记呼吸的精致。

眉峰带角，眼尾微微上挑，鼻樑高，唇线硬，不笑时整张脸都冰若寒霜。

但这不妨碍她漂亮。

逆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边，锁骨处一颗简单的白金扣在阴影里碎著光，冷到了骨头里，又漂亮到让人没法不看。

林小满认出她了。

柳语嫣。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不是问句的语气。是审讯的。

林小满当机立断，嘴角一弯，笑出两个浅酒窝。

“姐姐好！我在附近溜达，看这院子翻修得漂亮，大门又没锁，好奇心嘛——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柳语嫣没有动。

目光从林小满的脸扫下来，扫到卫衣口袋的轮廓，再落到她手指上。

“这个地方，方圆两公里內没有住户。”

柳语嫣的声音还是那个调。

“最近的村道，步行四十分钟。”

她停了一拍。

“你从附近路过？”

林小满的笑容维持住了，但后背渗出了一层汗。

“刚刚下车，在附近走走嘛，现在年轻人不都喜欢——”

“停。”

柳语嫣走近了两步。

“你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比正常人薄一层。”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林小满的手。

“你左脚踝轻微外翻，是久坐的骨骼代偿，不是天生的。你袖口里的……你刚刚是在开锁？”

她在林小满面前站定。

林小满闭了一下嘴。

好嘛。

这女人的眼睛是扫描仪。

她把笑容收了，换了个角度，打算开口再周旋——

最里间那扇反锁的木门，开了。

苏晨带著青铜面具走了出来。

林小满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黑色的风衣，半脸面具，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那一线金光落在他肩膀上，又被门板合拢的动作截断。

东海。

焰柱。

三艘驱逐舰打空弹药没杀死的东西，被他两分钟烧成灰的那个人。

就站在她面前，三米远。

林小满的手指尖开始发麻，心率飆上去了，胸腔里的鼓点一下比一下重。

柳语嫣的整个人在看到苏晨的瞬间变了。

脊背更直了，下頜微收，眼底的寒光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到骨头里的恭敬。

“会长。”

声音低了半个调。

“这里有人闯入，我来处理。”

会长。

柳语嫣叫他会长。

千亿帝国的掌门人，在这个人面前用的是“我来处理”。

林小满的脑子转得飞快。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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