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葬礼  半岛:原来我才是资本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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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在门口等。”

苏贏低头看著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他把手指张开翻过来掌心朝上,像是在看一条不存在的手纹。

“我爸我没见过,我妈是病死的,在江西区那间公寓里,我看著她咽气。那时候没人在门口等我,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等什么,今天大概就想至少你可以不用一个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金韶情低下头把脸埋在两只手心里。

肩膀开始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一直在轻轻发颤。

殯仪馆的白炽灯把她素黑裙子的褶皱照得发亮,她的脊背弯了下去,那是她在灵堂里跪了整整一天都没有让任何人看到的弧度。

苏贏没有像在首尔病房里那样轻轻按她的后背,也没有说那句“不便说破”。他只是把塑胶袋里的矿泉水拧开,放在长椅上两人中间的位置,然后把瓶盖轻轻旋紧,就在她眼泪掉在最靠近自己那边的长椅木纹上,晕出一小片湿印时,他把那瓶矿泉水往她的方向推了半寸。

过了很久,金韶情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眼睛红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说银河每天都从首尔搭火车来,带参鸡汤替她陪床,在病房里给她爸介绍苏贏:“说我有一个欧巴,他很厉害。”

“我对不起她。”

苏贏没有回答。

他想起今天早上在钟路区办公室里,他对著衣柜犹豫了很久该穿哪一件黑色外套。

衣柜角落里还掛著银河上次落在他这里的那件白色羽绒服,袖口蹭了一道灰,她一直没拿去洗。

他把羽绒服往里推了推,拿出那件从江西区一路穿到钟路区的旧西装,袖口已经有点脱线了。

出门前他用手指沿著领形理了一圈,確保领子翻得平整。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个,现在他看著金韶情坐在殯仪馆门口的长椅上,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在颤抖,他想起那份递出去的礼物。

他还没时间去碰,但是他知道那笔预算是怎么批下来的,也知道那个叫裴珠泫的女人和面前这个颤抖著肩膀的女人不一样。

金韶情从来没有要求他签过任何字,只是在那个凌晨她在钟路区办公室门口鬆开他的手,把走廊声控灯最后亮起的那一秒让给了即將醒来的黎明。

他把搭在长椅上的那件借给她的西装外套拿起来,轻轻披回她肩上,“银河不会问你今天为什么哭,她从来不会问任何人为什么流泪。”

金韶情把西装外套的领子往脸颊边拢了拢,衣领上还残留著很淡的速溶咖啡味,那是苏贏在江西区公寓里泡的那种最便宜的牌子,她以前每次去钟路区送饭时都能闻到。

现在这个味道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生命里了。

她把领子攥得更紧了一些,布料被她的手指捏出了两道极细的褶皱。

...............

从全州返回首尔的列车上,苏贏靠在窗边看著车窗外渐行渐远的玉米田。

金韶情留在全州办完剩下的丧事,他把那件借给她穿的西装叠好放在行李箱里。

西装领口上还残留著她靠过的体温,他把衣领翻过来,用手指轻轻压平,那道被她在不经意间攥出来的褶痕已经定型了,洗不掉。

银河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欧尼还好吗。

苏贏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而是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银河刚去首尔公演艺术高中报到,穿著初中的校服,膝盖上就已经有练舞磨破留下来的旧淤青了。

他从江西区骑了快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去学校看她,她站在校门口,远远看到他,踮起脚朝他的方向使劲挥手。那时候他还不认识金韶情,不知道几年后这个女人会在另一个女人的请求下开车去议政府接他,也会在他最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的时候坐在全州殯仪馆门口把脸埋在他肩膀下面无声地掉泪。

银河那天在公演艺术高中校门口向他挥手时旁边也站著他。

后来银河在江西区旧公寓里第一次把三角紫菜包饭放在他碗边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校门口踮脚挥手的女孩已经和另一个更安静的影子並肩站了好多年。

金多美发来一条很短的消息,从片场抽空发的:“银河欧尼说你要去全州了,带够衣服了吗。”

苏贏靠在窗边看著这条简讯,隔了片刻才回:“带了。”

多美没有再追问,只是回了一个字:“嗯。”

他知道多美想问的不是衣服。

但是他暂时还没有办法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无论是银河的,还是多美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回窗边,车厢里的灯光映在他侧脸上,眼底那道从江西区旧公寓就开始累积的红血丝已经褪了,但是今晚比昨晚更深。

列车继续往首尔方向驶去,窗外全州的玉米田在夜色中无声地后退,远处偶尔闪过一两盏孤零零的农舍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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