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要下雨了 杀妖涨修为?道爷我成了
沈回没有说话,只是拿出那条从成衣铺里带出的青布帕子,垫在手里,弯腰將它拎了起来。
隨后他又取下腰间葫芦,拔开塞子,將那小石人凑到葫芦口前,口中念咒。
守元老道立刻便化作一缕青烟,无声地钻回了葫芦。
手中的小石人重新变回了一颗普通的石头,紧接著就被沈回隨手拋开。
將葫芦掛回腰间,推门而出。
日头依旧明晃晃地照著,街面上陆欢正踮著脚,拿那把新伞去戳大石人的膝盖。
……
从源丘县往西南去,越是靠近湮罗谷,人跡便越是稀少。
起初官道两旁还能看见几处荒废的田垄,再走半个时辰,连路都渐渐被疯长的野草吞没。
於是,渐渐地,脚下便只剩一条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曲曲折折地往山岭深处钻去。
空气里开始浮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初时极淡,走到后来越来越浓。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野兽的骸骨,白骨散落在草丛之间,偶有一两具还覆著半腐的皮肉,也无人收殮。
此地常年瘴气瀰漫,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偏有一种药材唤作烟喏,能治瘴毒疮症,价比金银,故而即便险恶至此,仍不时有採药人结伴鋌而走险。
不过即便是再老练的採药人,也不敢太过深入谷中。
盖因越往里走,瘴气便越是浓烈。
顏色也从浅淡的灰白渐渐转作沉沉的暗绿,吸上一口便要头昏目眩。
这种绝地,人便是再多也无用,毕竟瘴气可不认人数多寡。
沈回穿过那片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瘴气林,眼前便豁然开朗。
湮罗谷的入口就在前方,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直直地插进云里,只在正中间留出一道宽不过数丈的豁口。
谷口之外瘴气翻涌,谷口之內却清朗如常。
那瘴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拦在了谷口,再不肯往里多漫一寸。
沈回在谷口站了片刻,却並未急著入谷。
唤出一阵清风,將谷口盘踞的瘴气吹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他转身沿著谷口侧面的山势向上攀去。
石人驮著陆欢跟在他身后,步履沉重地踏上陡峭的山石,每一步都踩得碎石簌簌而落。
爬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穿过了好几层积得厚厚的瘴气,地势忽然平坦了起来。
山崖顶上是一片光禿禿的岩石平台,寸草不生,却被山风吹得乾乾净净。
沈回站在崖边向下望去,整个湮罗谷便尽收眼底。
怪不得此处能够成为瘟皇宗的一处老巢。
原来除了谷口这一条路,其余几面皆是绝壁,还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
山谷不大,却极是幽深,四面峭壁合抱,將谷底围得如一口深井。
谷中楼阁错落,廊腰縵回,檐牙高啄,竟建著一座颇具规模的宫观。
朱漆虽已斑驳,琉璃瓦却依旧在日光下泛著青辉。
沈回隱约能看见几个小小的人影在廊下走动,道袍的衣角在风里翻动,飘忽不定。
他眯起了眼睛,静静地看著谷中烟波被山风吹得缓缓飘动。
一缕一缕的白雾从谷底升起,在半空中散开,再被风一卷,便化作了无数细碎的游丝。
山崖上很静,只有风穿过岩缝时发出的低啸。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索性在断崖边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陆欢从石人身上滑下来,抱著伞走到他身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她歪著头看了看沈回,见他闭目盘膝,一动不动地坐著,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在干什么?”
沈回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將他满头白髮吹得微微扬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望著脚下那片烟波繚绕的山谷,答非所问道: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