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希农城堡比夏日少了些生气，连那口大钟都像是受了寒，有气无力地发出闷响。

这里仍是王室的驻地，但往来的人明显少了。因此，一队十几人的骑兵便显得格外碍眼，城上的守军都不由得紧张起来。可等看清旗帜和打头的人，守军们立刻蹦了起来——队伍还没到，塔楼的指挥官已经带著几乎全部的士兵列阵迎接，甚至还敲响了大钟。

“欢迎元帅大胜返回希农！”指挥官带头喊道。

阿蒂尔点点头，把韁绳递给旁边的士兵，迈入了希农堡。

城堡里略显萧瑟，阿蒂尔打量著数月前按他命令开始修缮的炮塔，望著那几门古旧的青铜炮，又想起这一整年的攻防战，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阿蒂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他。

声音从二楼窗口传来。阿涅丝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然后缩了回去。

阿蒂尔走入堡中时，她已经在门厅里等著了。双手交叠在身前，嘴角带著笑意。

“你什么时候到的？之前不是说英国人今年冬天还有几次试探进攻吗？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阿蒂尔面对这个热情的姑娘，比面对英国人的围攻还紧张。

“你怎么在这儿乱跑？我怎么可能不回来——英国人再怎么也不能在冬天打仗。国王怎么样？”

阿涅丝看了他一眼。“国王身体不適，不怎么见人。你今天见不著他了！”

阿蒂尔苦笑：“你是说今天我得陪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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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半年没休息了。”她的声音低了些，“陪著我歇一天，有什么关係？”

阿蒂尔给身边的罗兰吩咐了几句，让他带著那几个已经对著他贱笑的侍从们去找雷诺。

阿涅丝在前面领路，但阿蒂尔发现目的地不是自己二楼的房间，而是王室成员所在的三楼。他想喊住她，可这姑娘越走越快，最后他只能硬著头皮跟上去——然后才发现自己被领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衣帽间。一侧的高架上密密麻麻掛满了衣物，甚至还有几件绣著鳶尾花。

阿蒂尔还没反应过来，阿涅丝已经在屋里东翻西找起来。一件红色紧身马甲扔过来，他接住；又一条紧身裤砸在怀里，接著是一条镶宝石的腰带。见阿蒂尔愣著，她催促道：“怎么，你还想穿著罩袍在城里走来走去？你也不看看你那武装衣多久没洗了！赶快去洗个澡，然后回去把衣服换了。”

阿蒂尔正想说些什么，房门却被敲响了。来人也没等他们应门就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正是雷诺。他进来扫了一眼，对阿蒂尔行了个礼：“阿蒂尔元帅，欢迎您回来。我刚收到侍从的传报，希望您不要因为他们招待不周而训斥他们。”他进来扫了一眼，行了个礼，顺手从阿涅丝手里拿过腰带，用黑手套擦了擦，掛回架上。“阿涅丝女士，虽然我觉得陛下很乐意和阿蒂尔元帅分享自己的腰带，但这条是不是有点太显眼了？”

他换成一根皮质腰带，连阿涅丝手里的紧身裤也一併夺来，递给阿蒂尔。

阿蒂尔这才找到机会说话：“勒內，抱歉，是我让阿涅丝带我来找衣服的。我不知道这是国王的衣帽间。”

勒內伸出右手，对阿蒂尔晃了晃小指上的戒指：“阿蒂尔元帅，在我作为大侍从官时，您还是称呼我为雷诺比较好。我相信陛下很乐意和您分享他的衣帽间，但您的穿著应该更像一个將军，而不是一个小丑——您说呢，阿涅丝女士？”

阿蒂尔这才发现，阿涅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门口，差点就要逃走。她回过头，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雷诺也没说什么，继续对阿蒂尔道：“阿涅丝女士的想法是好的。元帅大人您军旅劳顿，我已经命人备好了热水和饭菜，希望您好好休息。但请在晚饭之前，答覆一下拉特雷大人——他听说您回来了，想和您在议事厅见一面。”

阿蒂尔点点头，抱著衣服走了出去。收拾妥帖之后，阿蒂尔只隨便要了点吃食，便让侍从带话议事。

他走入议事厅时，拉特雷一如往常坐在副手位上，但这次他身后站著阿尔布雷。约兰德夫人也在，阿涅丝混在约她身后的侍女中，朝阿蒂尔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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