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四章 栋雷米的女巫  燃冕:百年战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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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朗也注意到了,他拉著看呆的让娜继续往前走,轻声说:“这些人失了牲畜,这个季节又没哪家有余力,只能这样犁地。这都是勃艮第人害的惨胜,西边更多,你看了千万別往心里去。”

让娜被叔叔拽著向前,可耳朵里似乎一直迴响著那些男人嘴里的闷哼,眼前也总是晃著他们身上的血痕。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终於到了沃库勒尔。

那是一个围著矮墙的小镇,几百户人家挤在一起,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城堡从墙头探出来。

迪朗带著让娜在镇口坐下,用几个铜板换了点葡萄汁,隨便吃了点东西。他把让娜带到教堂,说明来意后很容易就借到了圣像。但迪朗还有买卖要忙,便让让娜在市场附近待著等他忙完。

让娜抱著圣像坐在路边,看著小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却还是早晨见到的那几个耕地的农夫。几个镇民在她身边閒谈,听到有个人说自己从巴黎来,让娜凑上去问道:“大人,巴黎现在情况如何?英国人在那里凶残吗?”

那人看到是个小姑娘,也没摆架子,而是嘆口气道:“我也不是什么真巴黎人,在那做生意罢了。这几年巴黎形势坏极了,连粮食都供不上,城墙外就有野狼。冬天还没过完,就说要为大军筹措军粮,全城都要加税,我是实在待不下去了,才回了老家。”

让娜还想问话,那人却又被其他人围住了,她正出神,却看到一个士兵打扮的信使从她面前疾驰而过,朝城堡方向去了。她忽然站起来,跟了上去,一直到城堡门口,才被卫兵拦住。

一个高个卫兵问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让娜咬了咬牙,把圣像抱得更紧了,开口道:“我是栋雷米的贞德,是村里老雅克的大女儿。我想求见你们的指挥官,我有要事报告!”

两个卫兵面面相覷。高个的那个又问:“请问是什么事?能先告诉我吗?博垂库尔大人很忙,不会隨便见人。”

让娜不断摇头,只是坚持说这件事很重要。

一个明显是军官的年轻男子走出来,问清情况,对著让娜介绍道:“我是让·德·梅兹,博垂库尔指挥官的侍从。我得提醒你,博垂库尔大人不会见一个小女孩的,除非有军情。”

让娜咬住嘴唇,最后憋出一句:“就是军情,非常重要的军情,我一定要见到他才能说。”

梅兹再次打量了她一圈,凑上来低声道:“你可不要撒谎,按军令谎报军情要被戴枷示眾三天。就算你是个女孩,博垂库尔大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让娜只是继续坚持,梅兹没办法,只能进去传话。再出来时,他身后跟著一个穿武装衣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来。

那人看见抱著圣像的让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女孩,还能有什么军情,梅兹你昏了头吧?她要是想討几个铜板,你直接给她不就行了!”

让娜的耳根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回道:“博垂库尔大人,我不是什么小娃娃,我是栋雷米的贞德。我来是想告诉您——勃艮第人要向西配合英国人进攻了,很可能是去奥尔良。请您马上通知王太子,做好防范!”

博垂库尔笑得更夸张了,把腰都笑弯了,旁边的卫兵想去扶他,他才摆摆手直起身来。可脸上已没了笑意,只剩怒容。他衝著贞德大吼道:“你个村姑,哪来的勃艮第人动向?你是勃艮第的间谍,还是谁雇来消遣我、看我博垂库尔笑话的?”

贞德这次没再害怕。她高高举起怀里的圣像:“大人,我是栋雷米村长的女儿。您只要隨便找个栋雷米的村民,他们每一个都认识我!这是我刚从教堂借出来的圣像,以它作见证,如果我在撒谎,那我必入火狱!”

博垂库尔的怒容稍敛,但仍然恶狠狠地问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一个村姑,靠什么知道勃艮第人在干嘛?你是女巫还是魔鬼不成?难不成是腓力见你可爱,给你写在情书里面?”

贞德把圣像抱回怀里,挺直身子答道:“大人,我之所以知道勃艮第人在干嘛,是因为我有个叔叔去过特鲁瓦。他说勃艮第的军队往东去了,又在採买粮食和布匹。今年这附近一个勃艮第人都没有,而我又听说英国人南下比往年还早,不正说明他们配合著英国人要进攻我们西边的土地吗?”

博垂库尔又笑了一声,但这回很快停住了。他朝贞德摆了摆手:“我当你真有什么情报,原来只是乡野村妇的胡思乱想。你这辈子都没上过战场,凭什么靠些流言推测军队要干什么?”

贞德张口欲言,博垂库尔已经转过身去,对旁边的梅兹说:“快把这个栋雷米的女巫赶走,我不想听她再胡言乱语。这次看你年纪小,不惩罚你了。再敢胡言乱语一句,当眾抽你鞭子!”

看到让娜还想说什么,梅兹赶紧捂著嘴把她拖走了。一直拖到博垂库尔听不见的地方,梅兹才停下,小声对她说:“我的好姑娘,您可別再说了。博垂库尔大人最近心情不好,你快回家吧!”

让娜抱著圣像,呆呆地站在路边,她的手臂越抱越紧。她就那么站著,一直站到太阳西斜,才被到处找她的迪朗发现,被拉著离开。

沃库勒尔一切如常,似乎从没来过这样一个“女巫”。

直到五月中旬,一个信使急急忙忙地驰入城堡,把一封信交给博垂库尔,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博垂库尔看完信,脸色大变,信纸从手里滑落,喃喃自语的走回二楼。

梅兹奇怪的捡起那封信。內容很长,可有几行字格外刺眼:

英格兰人从巴黎南下,配合勃艮第人全面围攻罗亚尔河北部要塞。东部地区要儘可能收集物资兵员,驰援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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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於此女试图求见沃库勒尔指挥官一事,歷来有两种说法。一说她在此之前从未离开过栋雷米,另一说她曾多次前往沃库勒尔。无论何种说法属实,其行径已属僭越——一介村女,未经徵召,擅自求见王室军官,妄议军国大事,此等狂悖之举,实属罕见。博垂库尔將其逐出,已是宽宏大量。然此女竟不死心,次年一月再度前来,可谓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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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列顛与法兰西诸王战纪》[英]约翰·普莱斯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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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柱是在春天庆祝五朔节时竖立的一种传统节日用柱。这个节日在今天仍然普遍流行於西欧,但是其起源並非天主教节日,虽然不同地区的教会態度不一,法兰西地区的教会普遍採取“改造”策略——將五月柱与基督教节日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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