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枇杷熟了  什么叫,你也喜欢我?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但她坐下的时候,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在咬耳朵。“还是灵月厉害。”她没说话。

把课本翻到下一页,手指捏著纸角,捏出一个摺痕。

从那以后,她开始偷偷跟灵月较劲。不是嫉妒,不是恨。是——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她想让妈妈用说灵月的语气说自己一次。就一次。她开始拼命学习。

灵月考第一,她就想考第一。但灵月永远在第一,她最好的成绩是第二。发成绩单那天,她妈看了一眼,说“第二啊,灵月又是第一吧”。然后就把成绩单放在桌上,去厨房做饭了。

沈静寧站在客厅里,手里攥著那张成绩单,站了很久。

第二,已经是年级第二了。但在妈妈嘴里,只是一个“啊”。

初中,她和灵月还是同班。灵月当了班长,她当了副班长。说是副班长,其实就是给灵月打下手。

收作业,灵月收一半,她收一半。但老师表扬的时候,永远先说灵月。

她站在灵月旁边,像一个影子。影子是没有名字的。

有一次班会,灵月请假没来,她一个人主持。准备了很久,把每个环节都背下来了。

班会开完了,班主任说了一句“还不错”。她高兴了一整天。

晚上回家,饭桌上,她妈说:“今天灵月妈妈跟我说,灵月生病了还惦记著班上的事,你们班那个班会,她在家把流程都写好了让人带过去,真是负责。”

沈静寧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场班会,是她一个人开的。流程是她写的,话是她讲的,事是她做的。但在妈妈嘴里,功劳还是灵月的。

她没解释。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扒完。

大学,两人还在同一个学校。灵月在一分部,她在二分部。分开了。

她以为分开了就好了。分开了,就不会再被拿来比较了。分开了,她就可以做自己了。

她想当学生会会长。从高一开始就在准备,竞选稿改了十几版,演练了无数遍。灵月也参选了。

她知道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又是她。又是她。

竞选前一周,灵月退出了。什么也没说,就退了。沈静寧当了会长。公布那天,所有人都在恭喜她。她笑著,一个一个回。

回到家里,她妈在电话里说:“灵月那孩子真是懂事,知道你要强,把位置让给你了。你得谢谢人家。”沈静寧拿著手机,站在玄关,鞋还没换。

谢谢她。妈妈让她谢谢灵月。她当上会长了,妈妈让她谢谢灵月。

那天晚上她没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书桌前,盯著檯灯发了一整夜的呆。

檯灯的光是黄的,照在桌面上,照著她从小到大攒的那一沓成绩单。第二,第二,第三,第二。最好的成绩是年级第二。最差的也是年级第三。

她把成绩单一张一张摞好,放进抽屉里。抽屉合上的时候,磕了一下,没合严。漏出一条缝,里面的纸张在暗处,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是討厌灵月。她从来不是討厌灵月。灵月什么都没做错。成绩好不是错,懂事不是错,让著她也不是错。

灵月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人。退出竞选,什么都不说,就是知道了。

正因为灵月什么都没做错,她才更难受。如果灵月是个坏人,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討厌她。

但灵月不是。灵月会把枇杷接过去,轻轻说多谢。灵月会在她没答上问题之后,下课把笔记推过来,说“老师讲的,我记了”。

灵月会在她主持完班会之后,第二天跟她说“昨天辛苦了”。灵月什么都做了。什么都做得比她好。连让著她,都让得那么自然。

她最难受的不是不如灵月。是她一边不甘心,一边又觉得灵月真的很好。连恨都恨不起来。

这种情绪没有出口,在她心里憋了一年又一年,变成一团又酸又涩的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开始躲著灵月。不在同一个分部了,能碰面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偶尔在走廊遇见,她低下头,加快脚步走过去。

灵月有没有看她,她不知道。她不敢看。她怕自己一看,就会从那对眼睛里看见自己。一个永远第二的自己。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追。追成绩,追职位,追一句妈妈嘴里关於自己的好话。

追了十几年,一次都没追上。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窗帘不再被风掀起,安安静静地垂著。

日光灯管里的那只飞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撞了,停在灯罩边缘,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趴在桌上,额头抵著手臂。黑长髮从桌沿垂下去,发尾几乎碰到地面。肩膀又开始抖。很轻的抖。

泪水从手臂的缝隙里渗出来,落在桌面上。一滴,又一滴。

她想起小时候,春天,枇杷熟了,她踮著脚从墙头递过去。

那边伸过来一双手,白白的。那个画面已经很旧了,旧得像压在箱底的旧照片,边角捲起来,顏色发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灵月递过枇杷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