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青云仙举  小镇修仙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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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修仙长生相比,文举功名,一世富贵又算得了什么呢?

吴燃灯脸上似哭似笑,有了前十五年白活了一般的荒谬感,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痴人,第一次真正醒了过来。

仙举,一定要参加!

百世功名,千秋富贵,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不用多想,吴燃灯顿时下定了决心。

但仙举这条路既然常人难知,必然极为艰难。

想入仙举,先要修行,而想要修行,唯有先天,后天两条路可选。

要么先天生有灵根,能直接勾连天地灵气,修行功法,是为“天选”;

要么就得后天走“技途”,將一门手艺练到极致,以技叩道,是为“人求”。

天选不必说,灵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得。

唯有人求,虽有千难万险,往往人耗尽一生都不可得,却也是凡俗唯一可走通的艰辛道途。

仙道至高,学问广大,穷尽天地奥秘,凡人不可求,不得学,不可得,最多只得得到一些皮毛。

而就是这些修仙之学的皮毛,流於凡俗,就化为了人间繁盛的凡俗百艺。

理论上,任何一门凡俗技艺,无论是读书,练武,还是兵法,只要练到极致,就能返本归元,追溯到一丝仙家气象,以此感悟玄机,后天入道。

回想往事,吴燃灯心中感慨万千,手中摩挲著这册《仙举前尘录》。

三年的反覆翻看,这册古卷早已破破烂烂,不能再读,但其上的一字一句早已在吴燃灯心中,倒背如流。

“仙有百艺,皆可入道。然艺深难测,传者渐稀。其中符道尚留残跡,以字为引,以墨为介,以此入道者,落笔之间,可通灵气。此谓之:以字入道!”

吴燃灯摸到自己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毫无意外,他並没有灵根,从未从外界感受过半点玄机。

可这支笔,这手字,是他最熟的东西,这或许就是他叩道的敲门砖。

於是,他弃科举,而追求以字入道的道途。

旁人弃科举如弃敝履会遭非议,他却坦然。

在他看来,文举只是仙举的预科,既然已知有更高的考场,何必困在原地?

只是这条路,远远比吴燃灯想像的艰难还要艰难得多。

这条路,举世难寻,那些世间的书法大家从未听过有成仙得道的。

哪怕吴燃灯结合了前世的瘦金体、顏体、柳体等诸多书法精髓,以学无止境的天赋,每日精进,等到质变的那一刻,也是足足花了三年的苦功,要是常人,恐怕一辈子也望不到这条路尽头的玄妙风景。

“练字(1000/1000):圆满

书法通玄:书法奇技,艺近乎道,无师自通,写字成符!”

“三年方入道,心酸苦自知。都云书者痴,谁解其中味。三年苦练,我终於…以字通玄了!”

一行玄黑色的墨痕,浮现在眼前,不是虚妄,其中心酸,更是只有吴燃灯自己才能明白,难以告诉外人。

对旁人而言,以笔为道是痴人说梦,对吴燃灯却不然。

他眉心那道“学无止境”的命格印记,早已融进骨血。

这不是寻常的勤勉,是天道给他开的一条后门——只要学,就必进,哪怕日进一厘,积年累月也能穿石。

学无止境,天道酬勤。

对於一个读书人来说,这可以说是梦寐以求的最大天赋了。

只是这三年,远比预想中更难。

初时以墨引气,写废的纸能堆满半间屋,指尖被笔桿磨出血泡,结痂又磨破,终究练得“力透纸背”却引不来半点灵气。

他便拆解鸟篆里的符文结构,將“福”字拆成七十二笔,每一笔对应一处关窍,对著天地间花鸟鱼虫的一切象形,体会其中精髓,一直练到鸡鸣。

有次蘸墨时手一抖,墨滴落在池里,竟泛起微光。他悟到“墨需有灵”,便每日以意念温养墨池,从晨光微露到月上中天,直到池水由清转黑,能映出他眼底的光。

最难是“笔意通神”。寻常写字求形,他却要让笔锋带著灵气走,一笔落下需契合天地节律。

有次为求一个“静”字的神韵,他枯坐三日,水米未进,直到眼前发黑时,指尖的禿笔忽然自己动了,在纸上划出一道蜿蜒的墨痕,像极了山涧流水——那刻,他才真正摸到符道的边。

三年期满,他望著满墙的字,望著墨池里流转的五彩光,忽然懂了。

仙凡之別,正在於这“难”字。

若轻易可得,修仙者岂不比烂大街的秀才还要多?

而他的底气,从来不是天赋,是那“学无止境”四个字,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哪怕路再难,只要日拱一卒,哪怕每日只是往前挪一步,只要从不停歇,就终有到头的一天。

吴燃灯,这一世最不怕的就是困难。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

就像此刻,吴燃灯望著门上那个暖光流转的“福”字,笑了。

这三年的苦,值了。

吴燃灯望著门板上那“福”字流转的暖光,指尖悬在半空,能清晰感受到丝丝灵气如游丝缠绕,却像握不住的烟,稍一用力便散了。

他清楚,这只是初窥门径,如同刚识得字的蒙童,离真正落笔成文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要调动灵气,需得系统学那符道根基,仙塾便是唯一的路,只有在那里可以系统地学到仙道之学。

可这话该怎么跟爷爷说?

他们盼了一辈子的文举功名,要换成虚无縹緲的“仙举”,能信吗?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拐杖顿地的篤篤声,混著大伯那大嗓门:“爹,您慢著点,就在这儿,错不了!”

吴燃灯抬头,见吴老爹被大伯扶著,颤巍巍跨进院门。

老人穿著件半旧的棉袍,领口沾著些尘土,显然是急著赶来的。

他那双看了一辈子柴禾、帐本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先直勾勾盯著那方墨池——黑得泛光的水面正映著天光,五彩纹路在深处若隱若现。

再猛地转头,目光扫过满墙“福”字,那些字上的微光像小火星,烫得他眼角直抽。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吴燃灯身上。

这孙儿站在暖光里,身形虽仍清瘦,可眉宇间那股沉静劲儿,竟让他觉得陌生又心惊——像是……像是山里藏了多年的老参,突然冒出了灵气……

吴老爹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半天,才挤出句话,声音发颤,带著股不敢信的茫然:“娃,你……你真的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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