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符章雕版 小镇修仙家
案边的草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改进之法:如何让雕版更聚气,如何调配墨汁让正气更纯,如何以炼气修为催动批量印刷……
若不能学无止境,时时都在进步,他也不是不敢托大,独创一门新仙业的。
天道酬勤,只要耗得起时间,任何难事终究会一举冲开。
十篇正气符章,呈现在面前。
色泽微微带金,完全比不上亲自手写的灵韵充沛,但胜在量多,不费多少心力、灵气。
只需收尾之时,以笔微微勾捺符角,亲自调整收束灵气即可,弥补雕版死板的漏洞。
如此一来,符章印刷,就已经初步成了。
只是耐用性还不够强。
吴燃灯捏著碎裂的桃木边角,那刚用了十次的雕版已灵气溃散,纹路间的金芒褪得乾乾净净。
他望著案上堆积的废版,每块都撑不过二十次,木头里的雷纹被反覆催动后,便如枯柴般失去生气。
“修为不够,强留灵气反伤其根。”
他翻出《器用篇》,指尖划过“顺势而为,方得久存”八字,忽然有了计较。
现在手上不缺灵石,他乾脆不再强求雕版自发聚气,反而花了大价钱选了天生灵气更盛的金桐木,以寒泉之水浸泡七日,去其燥气。
刻纹时也改了深凿为浅刻,只留下引气的脉络,將正气凝於最表层的木纹。
调和墨汁时,又掺了些凡俗的松烟,让灵气流转得更缓,不至於暴烈伤版。
修仙不知岁月。
匆匆又是一月过去,又是一个通体鎏金的雕版呈现於吴燃灯手中。
试印第一百次,雕版微微发烫,却仍能引动正气。
到第三百次,木纹间的光晕淡了些,印出的符纸依旧能用。
直至第五百一十次,最后一丝灵气顺著刻痕消散,金桐木才轻轻裂开细纹。
吴燃灯捧著这块用至极限的雕版,眼底亮得很。
虽仍是一次性,却已能抵上先前二十块废版的功。
他將雕版的尺寸改小,方便携带,又在背面刻了简易的聚气阵,能多撑三十余次。
案上,新刻的金桐雕版整齐码著,每块都能印出五百张符纸。
吴燃灯望著它们,忽然觉得,修为低微不假,但谁说就法力稀鬆,没有斗法能力了。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善於利用工具,假於外物。
眾多符章在手,一时资源不缺,就连护身之力,也绰绰有余了。
一时,他安全感大增。
吴燃灯摩挲著金桐雕版上的浅痕,那五百余次的印记磨得木纹发亮。
他忽然想起凡世书坊里的活字,一个个字模排拼,便能组成万千文章。
“雕版是整篇固定,活字却能拆能合。”他拿起块边角料,用刻刀削出个“正”字的雏形,指尖凝气在上面一点,那字模竟微微发亮,“若將符章拆成单字符文,刻成可替换的活字……”
念头起时,窗外的竹影恰好晃了晃,像是在应和。
他將那枚“正”字模放在案上,与其他字模摆在一起,虽不成章,却已能看出几分脉络。
“不急。”他笑了笑,將字模小心收好。眼下雕版刚顺了手,活字的灵气衔接、排版时的气脉连贯,还有太多关要过。
但这又何妨?
案头的《子曰》翻到“学不躐等”处,墨跡被他圈了又圈。
从符章书写到雕版印刷,再到將来的活字,路本就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他铺开新的金桐木,拿起刻刀,这一次,刀下的“气”字刻得更稳了些。
学无止境,便慢慢来。
脚下的路,走实了,自然就通向了从前不敢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