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皇储之爭向来如此!  你听心声我吃瓜,换嫁夫妻笑哈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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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微微頷首,没再多说什么。

殿內眾臣看著这一幕,心思各异。

太子李承潜依旧垂著眼,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其他几位皇子,有的若有所思,有的不动声色,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那些方才还爭得热闹的大臣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各自在心里盘算著——

沈忠诚暂代尚书,这意味著什么?

他身后是谁?谁举荐的他?他什么时候入了陛下的眼?

还有——

那个“代”字,什么时候能去掉?

沈忠诚退回到队列中,重新垂下了眼,仿佛方才那场变故与他无关。只是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些。

成了。

事情,成了一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官帽,落在大殿雕龙的藻井上,心中默默盘算。

暂代尚书,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眼看就是年末了,又一轮官员课考將至,那些在地方任职满三年的、满六年的、满九年的官员,都要进京述职,等待新的任命。

届时,吏部將迎来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候。

官员考课、政绩评定、升迁调动、职位安排——桩桩件件,都得他亲自过问,亲自处置。

若能把这些事务处理得妥妥噹噹,证明自己確实有执掌吏部的本事,那头上的这个“代”字,自然就能去掉。

若处理不好——

沈忠诚目光微敛。

那便如陛下所说,换人,这个时节,任何一个人上位,都要过这一关,他不是例外,也不需要是例外。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关过了。

沈忠诚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带著几分篤定,几分从容。

他在吏部六年,跟著梅千图把里里外外的门道摸了个透,那些官员的底细、那些职位的轻重、那些盘根错节的人情关係——他了如指掌。

若说处理这些事务,他有十足的把握。

难的不是做事,是——

沈忠诚余光扫过不远处那道挺立的身影。

太子。

还有太子身后那些人。

他暂代尚书,挡了多少人的路?那些人会不会给他使绊子?会不会在背后动什么手脚?会不会趁著年末课考,给他来一出“下马威”?

沈忠诚收回目光,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他有了机会,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

“诸事已毕,退朝——”

內侍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迴荡。

百官行礼如仪,山呼万岁,然后依次退出乾清殿。

殿外,日光正好。

秋日的阳光洒在汉白玉的石阶上,將那些进进出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几株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太子李承潜走在最前头,步履沉稳,面色如常,身后跟著几位大臣,不远不近地缀著,既不敢跟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

李承裕从殿內出来,脚步不疾不徐,与前面的太子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六弟。”

前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李承裕抬头,就见太子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转过身来看著他。那目光平静,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一个兄长在唤自己的弟弟。

李承裕加快几步,走到太子跟前,微微拱手:“皇兄。”

太子看著他,笑著摆了摆手:“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多礼。”

说著,他便抬脚往前走,李承裕跟在他身侧,稍稍落后半步,两人沿著汉白玉的石阶,缓缓向前。

秋风拂过。

吹动两人的袍角,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走了一段路程,太子忽然开口:“六弟,今日朝堂之上,真是好手段。”

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李承裕脚步微微一顿,隨即恢復正常,他侧头看向太子,那张年轻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皇兄在说什么?臣弟怎么听不明白?”

太子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向前方层层叠叠的宫闕楼台。

“六弟不必装糊涂。”他语气依旧平淡,“李元、赵明、林墨三人,其中有你的人吧?”

李承裕脚步停住了。

太子也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李承裕,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我兄弟之间,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太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今日是你贏了一局。不过——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唇角弯了弯,那弧度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说罢。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那道穿著杏黄袍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重重宫闕的转角处。

李承裕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动,秋风拂过,吹动他的袍角,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果然被看穿了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呢喃。

今日朝堂上那场“三足鼎立”的举荐,表面看是李元、赵明、林墨三人各有人支持,势均力敌。可实际上——

太子原本只想推李元一人上去。

是他。

在后面又添了把火。

让人暗中推动赵明和林墨的参选,製造出“三足鼎立”的局面,让太子的人不能轻易得手。

这样一来——

父皇就会注意到,朝堂上竟有这么多人急著往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安插人手。

父皇就会警觉,这些人,都是谁的人。

父皇就会——

想起那个没人举荐的沈忠诚。

李承裕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沈忠诚那番关於“忠诚”的话,可不是白说的,他听得出来,父皇也听得出来。

一个名字里就写著“忠诚”的人,在所有人都爭著抢著往太子那边靠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爭不抢,不言不语——

父皇会怎么想?

父皇会觉得,这人,才是真正可用之人。

这些伎俩並不算复杂,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但合適就行,毕竟太子当太子太久了啊,李承裕抬起头,看向太子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別怪谁算计谁。

皇储之爭向来如此!

爭那个位置,不仅仅为了他的抱负,更为了护得亲近之人,李承裕不由地想到了母后,想到了支持自己的秦国公府,想到了暂时被安置在威远侯府的“九妹”,也不知道她过的怎样。

恐怕只有自己真正上位。

一家人才能够团聚……

李承裕转过身,迈步向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秋日阳光洒在他年轻的面容上,那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只是那双眼睛里,映著天光云影,映著重重宫闕,也映著——那些不能说、不能提、不能与人言的,心思。

身后,乾清殿的飞檐在日光下静静矗立,檐角悬掛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噹——

叮噹——

像某种无声的催促,又像岁月悠长的嘆息。

远处,太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近处,六皇子的背影也渐行渐远。

只有那些铜铃,还在风中轻轻响著,一声一声,迴荡在这座古老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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