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只是NPC 离婚?我疯了吗
蒋君荔没有躲。
她甚至在心里笑了一下。来了来了,经典桥段。
蒋君荔的右手扣住苏柔柔的手腕,身体微微侧转,重心下沉,借著苏柔柔自己挥手的力道,腰背发力,手臂一带——
苏柔柔的身体在空中画了半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藕粉色的缎面礼服在地面上铺开,像一朵忽然绽放的花。
但这朵花的主人正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高跟鞋飞出去一只。
头髮散开来铺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甲壳虫,四肢朝上,表情扭曲。
整个过肩摔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两秒。
蒋君荔鬆开了苏柔柔的手腕,后退一步,然后——
整个人的姿態从“战斗模式”切换到了“受害者模式”,切换速度之快,堪称变脸艺术家。
“你怎么能打人呢!”蒋君荔的语调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震惊,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动手?”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苏柔柔撑著地面试图爬起来,手肘撑了一下没撑住,又摔了回去。
她抬起头瞪著蒋君荔,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气,“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打我!”
蒋君荔没有看她,而是把目光转向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脸上的表情愈发无辜。
“是苏小姐先动手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只是……我只是自卫而已。我一个女人,她能衝上来打我,我能怎么办?”
苏柔柔终於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赤著一只脚,礼服皱巴巴的,头髮乱成一团,精心打理的髮型彻底毁了。
她站在那儿,疼得齜牙咧嘴,但还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蒋小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天,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打我?”
两个人站在那儿,一个楚楚可怜地靠在窗台上,一个狼狈不堪地赤著一只脚。
周围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射,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
就在这时,人群被分开了一条路。
宋词快步走进来。
沈沉和傅衍之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表情都带著不同程度的看好戏。
他走到蒋君荔面前,先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开口。
“你有没有受伤?”
苏柔柔的眼泪停了一瞬,哭的更大声了。
“刚刚怎么回事?”宋词问。
这句台词不在蒋君荔预设的剧本里。
按照小短剧的套路,男主这个时候应该要么质问“你为什么要打人”,要么冷著脸说“回去再说”。
他问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我没事。”
宋词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苏柔柔。
苏柔柔身上藕粉色礼服皱成一团,头髮散乱,赤著一只脚,眼眶通红。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蒋君荔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苏柔柔抢先了一步。
“宋词,”苏柔柔的声音带著哭腔,那种被欺负了的、楚楚可怜的哭腔,
“我只是想跟蒋小姐聊聊天,认识一下,她……她突然就把我摔在地上了。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掉得恰到好处,一颗一颗的。
蒋君荔深吸了一口气。
內心活动在这一秒里又完成了八百字的篇幅。
——演戏谁不会啊。
这种套路在小短剧里天天上演,先动手的人倒打一耙。
围观群眾不明真相,男主衝进来看到两个女人各执一词,然后陷入两难。
太老套了,太经典了,姐早就防著呢。
——还好姐选了个有监控的角落。
蒋君荔的手指抬起来,慢慢地、稳稳地,指向了天花板角落里的一个方向。
所有人的视线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里,墙角的石膏线旁边,装著一个圆形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正在稳定地工作著。
“那里有监控,”蒋君荔的声音轻轻的,怯怯的,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终於找到了证明清白的证据,
“可以证明我是自卫的。”
苏柔柔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摄像头。
她的脸白了。
周如玉端著一杯果汁,站在人群边缘,冲蒋君荔竖了个大拇指。
蒋君荔继续维持著受害者应有的表情。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声音冷了几个度。
“苏小姐,今天的事我会让酒店调监控查清楚。如果是我太太的问题,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停顿了一下,“但如果是你先动的手,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柔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宋词已经转过身去了。
“走吧。”他对蒋君荔说。
蒋君荔站直身体,理了理裙摆,乖乖地跟在宋词身后。
经过周如玉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又碰了一下。
周如玉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蒋君荔看懂了——漂亮。
走出人群之后,蒋君荔压低声音说:“宋总,可以鬆手了。”
宋词没有鬆手,也没有回头。
“演完了?”
蒋君荔愣了一下。
“什么演完了?”
宋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宋词知道蒋君荔在演戏。
从她指监控的那个动作他就知道了。
宋词开口,“真正惊慌失措的人不会注意到监控的位置,更不会在第一时间指出来。”
蒋君荔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挺直了腰。
“我那是正当防卫。”
“防卫完之后还演了一出被欺负的戏。”
“那叫舆论战。”蒋君荔理直气壮,
“她先演的,我配合她演完而已。再说了,她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她说维纳比我好看,说你和维纳感情深,说让我別痴心妄想取代维纳的位置——”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意识到自己说这些的语气有点像在告状,赶紧调整了一下。
“总之,这种套路我见多了。那些小短剧里天天演,太老套了。
还好姐选了个有监控的角落,不然她往地上一躺说是我推的,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宋词看著她。
她刚说完一大通话,脸颊微微泛红。
“所以你特意选了监控下面?”他问。
“当然。”蒋君荔拍了拍手,
“她那种人,一看就是来碰瓷的。碰瓷的人最怕什么?最怕证据。所以她邀请我单独聊天的那一刻起,就在找监控了。”
宋词沉默了一瞬。
“你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蒋君荔愣了一下:“什么话?”
“关於维纳的。”
蒋君荔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
“她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係?维纳是你前妻,你们以前感情好不好,那是你们的事。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我操那份心干嘛?”
她说得坦荡极了,眼睛里没有一丝闪烁。
宋词看著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走吧。”他说。
“去哪儿?”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