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泡温泉泡傻了吧 离婚?我疯了吗
“令宜把油手印拍在你定製衬衫上,你没皱过眉头。锦书不敢跟你亲近的时候,你没有逼她,你就等著。明远学你抿嘴的样子,你看见了,你在改。”
“宋词,你这个人吧,嘴是硬的,脾气是冷的,但心是热的。
我以前觉得高傲的人不会在乎別人的感受,你不是。你在乎。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但你愿意学。一个愿意学的男人——”
她停下来,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
她本来只是打算完成一次標准的“老板优点陈述”,用词精准,感情到位,点到为止。
但不知道是晨雾太好看还是刚才跑步的缺氧还没缓过来,她说著说著就忘了剎车。
“反正,”她清了清嗓子,把保温杯递迴去,
“你挺好的。真的。”
宋词接过保温杯。他的嘴角正在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幅度往两边裂开。
蒋君荔从来没有在宋词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嘴角弯一弯的淡笑,也不是被逗笑时肩膀抖动的那种笑,是整张脸都在笑。
眼角,眉梢,嘴角,甚至耳廓都微微发红。
他看起来像一个刚被老师当著全班同学念了范文的小学生,努力想维持镇定,但脸部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叛变。
宋词想,刚刚就应该把这些话录下来。
怎么就没录呢。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运动裤的口袋——手机在。
但录音功能没开。他在心里把那个没打开的录音键骂了一遍。
她说的每一个字,从“你肯听”到“心是热的”,他都能从头到尾背下来。
但能背下来和能隨时放出来听,是两回事。
如果能录下来,他今天晚上就戴著耳机单曲循环。
不,不止今天晚上,明天早上跑步的时候也听。后天出差在飞机上也听。
“你笑什么?”蒋君荔警惕地看著他。
“没笑。”
“你嘴角都快裂到耳朵了。”
宋词把嘴角往下压了压。压了大概零点三秒,又弹回去了。
蒋君荔看著他压嘴角又弹回去的样子,忽然有点不安。
她是不是夸过头了。打工人的职场生存守则第一条——夸老板可以,但不能夸到老板觉得你在拍马屁。
她正要补充几句“当然你也有缺点”来平衡一下,就听见宋词开口了。
“蒋君荔。”
“嗯。”
“我喜欢你。”
蒋君荔的手停在半空中。
湖面上的水鸟又叫了一声,从芦苇丛里飞起来,扑稜稜的翅膀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我不想跟你做契约夫妻了。”宋词看著她。
“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蒋君荔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浅金色。
他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没有平时的高傲,没有签文件时的淡漠。
他坐在她对面,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膝盖,手指握著保温杯,指节微微泛白。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
“宋词。”她说。
“嗯。”
“你是不是泡温泉泡傻了?”
宋词没说话。
“那温泉水温也就四十度,不至於把脑子泡坏吧?”
她把他的脸端详了一下,“你是不是昨天转圈转缺氧了?还是最近併购案子太累得了失心疯?你喜欢我?”
“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蒋君荔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一种“这个方案完全不可行我们得重新討论”的职业本能。
“我是你员工。领工资的那种。月薪两百万,包吃包住,年终奖另算。
你是我老板。你喜欢你的员工,这在管理学上叫办公室恋情,很麻烦的你知道吗。”
“你不是我员工。”
“我是。”
“你是我太太。”
“契约太太。”
“那也是太太。”
蒋君荔被他噎住了。她发现宋词在逻辑辩论方面確实是个商人。
她换了个角度。“宋总,你看啊,你今天早上六点把我叫起来跑步,我跑了不到两公里就喘成狗。
然后你问我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我就夸了你几句——可能夸得有点过,我承认——然后你就说喜欢我。这个因果关係不成立。”
“成立。”
“哪里成立了?”
“你夸我的时候,”宋词说,“眼睛是亮的。”
蒋君荔闭嘴了。因为她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她夸他的时候確实眼睛是亮的。不是因为她在完成工作匯报,是因为她真的觉得他好。
她说完“心是热的”的时候,心里確实热了一下。
但这不能承认。蒋君荔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承认了就全乱套了。她是来打工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月薪两百万的工作不好找,她还有令宜要养。
跟老板谈恋爱,万一谈崩了,工作没了,月薪没了,年终奖没了。
“宋总,”她把声音放平,拿出了跟老板匯报项目风险的语气。
“我觉得你今天早上的状態不太对。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加上泡温泉放鬆了警惕,情绪有些波动。
你回去再睡一觉,睡醒了就忘了。我也忘掉。我们继续当契约夫妻,你继续当你的老板,我继续当我的打工人。好不好?”
“不好。”
宋词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蒋君荔站起来,拍了拍运动裤上並不存在的灰。
“跑回去?我饿了。”
宋词站起来。他把保温杯拧好拿在手里,然后跟在她后面跑出了亭子。
回去的路蒋君荔跑得更慢了。不是因为腿酸,是因为她的脑子正在以八百转的速度运转。
宋词说喜欢她。宋词说不想要契约夫妻了。
宋词说想和她做真正的夫妻。奥海城宋家的当家人,宋氏集团的掌门人,身家以亿为单位的宋词,在湖边一个亭子里,对她说——我喜欢你。
她在心里把自己的回答又放了一遍,你是不是泡温泉泡傻了。
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宋词出了问题。
一个正常状態下的宋词,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她有什么好喜欢的。她能干,但奥海城能干的人多了。
她性格好,但性格好的人满大街都是。她带三个孩子带得好,那是她的工作,她拿了工资的。
她把宋词夸成一朵花,那是每一个打工人在被老板问“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时的標准操作,只不过她发挥得稍微好了一点。
就因为她发挥得好了一点,宋词就说喜欢她?这太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