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忍著吧 离婚?我疯了吗
豪门圈子里那些不成文的规矩、人情往来中的暗礁潜流,大半都是覃青手把手教的。
覃青也没有女儿,把蒋君荔当成半个女儿在带,从晚宴的座次排位到慈善拍卖的出价分寸。
从哪家太太该走动到哪家太太只需维持表面客气,一样一样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恩情这种事,最难还。”
覃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三个孩子模糊的剪影上,
“结果苏家把恩情当了挡箭牌,一用再用。”蒋君荔轻声接了一句。
“对。”覃青的语气里充满疲惫,
“苏太太她不懂——人情债不能还一辈子。
我有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这个家,就是你跟三个孩子。
欠別人的,该还的时候不含糊,还不起了、不该还了,也不能被人拿捏著过一辈子。”
蒋君荔静静地听著,没有插嘴。
“其实我不喜欢这些,”覃青忽然笑了一下。
“豪门里的弯弯绕绕,人情世故,妥协来妥协去——你以为我喜欢?
我不喜欢,我也年轻过,觉得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做人痛痛快快的最舒坦。
但坐到我这个位置,你就不能只图自己舒坦。
一个家族上上下下多少人指望著你,你一个决定偏了,连累的不是你一个人,是一整个家。
你今天也看见了,苏家跟宋家的这桩事,说到底不就是一个人情套著一个人情,一个妥协接著一个妥协?说实话,我也烦。”
蒋君荔偏头看著婆婆,路灯的光落在覃青的侧脸上,把那些岁月的细纹照得很清楚。
她想起覃青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覃青是奥海城出了名的铁娘子,眼神锋利得像开了刃的刀,站在一群男人中间谈笑自若。
“那妈你以前妥协过的事多吗?”蒋君荔问。
覃青想了想,忽然笑了:“太多了。宋词他爸走后,集团不稳,几个大股东联合起来想逼我退位。
我那时候恨不得把茶杯摔在他们脸上,但我没有。
我请他们吃了顿饭,笑了一整晚,答应了一堆我不想答应的条件。
回家的车上我哭了。
就一次。第二天早上起来继续跟他们斗。
你觉得你妈是个不低头的人,其实我也低过头。
只不过低完头之后,我会想办法把局面贏回来。
这就是豪门的生存之道——你不能次次都硬碰硬,但也永远不能让人踩断你的脊梁骨。”
蒋君荔沉默了好一会儿。覃青说的这些,跟她以前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妈,”蒋君荔忽然感嘆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种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慨。
“以前我没嫁进来的时候,觉得有钱人肯定没什么烦恼。现在我才知道,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啊。”
“只要是个人,活著就会有烦恼。”
“傻孩子,”覃青伸手在蒋君荔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里带著笑。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豪门里真正磨人的全是钱解决不了的事
——人情债、家族脸面、利益纠葛,还有那些你已经贏了一百次还觉得自己能贏第一百零一次的蠢货。
不过你比我幸运,你现在身后有宋词,有我,你天生就知道怎么把糟糕的事变成开心的事,这是你的天分。”
“还有——我这个人比较务实,”蒋君荔老实地说,
“跟人较劲不如想想怎么搞钱。苏柔柔那次跟我说那些话,我第一反应是——她说了这么多素材,得值多少钱啊。妈你说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覃青笑得更深了:“不正常?在我见过的所有豪门太太里面,你这个反应是最正常的一个。
別人要么忍气吞声要么跟丈夫闹,你倒好,直接变现了。
这就是我教你的——不要被情绪牵著走,要牵著事情走。”
“五万五您也知道!宋词连这个都跟您说了?”
蒋君荔抬头对覃青笑了一下:
“妈,谢谢你教我这些。
这些弯弯绕绕我会好好学的,但我也会记得你说的——脊梁骨不能断,做我自己觉得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