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煤油灯在堂屋的桌上跳跃著一小簇温暖的光。

叶兰花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手术方案。

“院墙不够高，一个梯子就能翻进来。上面需要加一圈碎玻璃渣，用水泥固定。”

“院子里，靠墙根的位置，也要插一排削尖的竹子，不用太密，但必须足够锋利，能刺穿鞋底。”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冷静得可怕，丝毫没有寻常女人的恐惧和慌乱。

陆卫国静静地听著，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著叶兰花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后怕，更有滔天的怒火。

这些怒火，不是对著叶兰花，而是对著那些潜在的、敢於覬覦她的杂碎。

他早就该想到的。

这个小院，对她而言，不是家，而是一个四面漏风的战场。

“好。”陆卫国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却重如千钧。

这些事，他来做。

玻璃渣，他去废品站想办法。竹子，后山多的是。水泥，他去公社买。

他不仅要做，还要做得固若金汤，让任何敢伸爪子的畜生，都有来无回！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屋子里的气氛却並未因此轻鬆下来。反而因为沉默，而滋生出一种更加黏稠的曖昧。

灶间里传来陆卫国洗碗的“哗哗”水声，堂屋里，叶兰花低头整理著针线笸箩，心乱如麻。

她抬起头，看著陆卫国从灶间走出来，用布巾擦乾了手上的水。他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將那跳跃的灯光遮去大半，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叶兰花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开口：“陆卫国，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

“你下次去县里，能不能……帮我在收购站或者其他地方问问，看能不能搞到一副银针？”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话已出口。叶兰花顿时有些后悔，她当然知道这年头时局紧张，中医正被打压得厉害，银针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找的。

没等她找补一句“算了，不麻烦了”，陆卫国已经沉声应下。

“好。”

又是这一个字，没有丝毫犹豫。

叶兰花的心头一颤，只能轻声补充了一句：“……別冒险。”

陆卫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懂了。她指的不仅仅是收购站，更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这个女人，把她最大的秘密和需求，又向他敞开了一分。

他没再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叶兰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凉的桌沿，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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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一手撑在桌沿，將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之间，另一只粗糲温热的手掌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

隨即，一个吻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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