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放榜 別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茶盏搁在案角,从热放到凉,他也没喝一口。
他的眼睛从卷首扫到卷末,每一行都看得极慢,极仔细。
看到某页时忽然停住,硃笔悬在纸面上方良久,却没落下。
他眉头微微皱起,將卷子翻回前一页,又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卷子放到一边,不是落卷,是留阅,他还需要再看一遍。
夜渐渐深了。
阅卷房的灯火亮了一整宿,都堂里的素纱灯也亮了一整宿。
老僕在门外小板凳上打了几个盹,每次醒来都看见窗纸上映著王佑安伏案的影子。
期间有一份卷子,考官们各执一词,爭了许久也没有定下来。
有人推许说词藻典丽,有人嫌它空疏无物,两边互不相让。
卷子最终被送到了王佑安案头,他翻看了两页,抬起头,声音不大也不小:
“诸公,我等今日在这里圈下的每一笔,放出的每一榜,选出来的每一个人,將来都是要放到地方上去牧守一方、要放到朝堂上议政论道的。文章好坏倒在其次,要先看这个人的心胸里装的是什么?”
“是装著他自个儿的前程,还是装著这天下的百姓。”
他顿了顿,把那份卷子重新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隨后拿起硃笔,在卷末写了几行评语,搁下笔,对房中眾考官道:
“诸位若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靠得住,就照这么办。”
眾人躬身说“是”。
阅卷持续了数日。
一张张誊录副本被翻得卷了边,硃笔落处墨跡浓淡不一,只留下寥寥几句批语,却字字如钉。
这日天空即將破晓。
王佑安在最后一份考卷上落下硃笔,搁下笔,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关了大半个月的窗户。
晨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花白的长须上,也照在案头那一摞摞糊名的卷册上。
每一份都乾乾净净,没有一丝私跡。
他站在窗前看了片刻,转过身,拿起案头一份封好的名册。
他將名册交给早已候在门口的礼部官员,说道:
“拆弥封,按名次填榜。”
“放榜。”
消息从贡院传出来的时候,纪风刚带著知白和老青牛飞离贡院的高墙。
三只苍蝇落在贡院墙角,变回人形。
知白一边拍著衣袍上的灰尘,一边问道:
“公子,这就走了?不看了?”
“不看了。”
纪风整了整衣领:
“这春闈,乾净。”
他以前电视上看过古代考场上的齷齪事。
如泄题、替考、贿赂考官、一张二两银子的条子就能买通誊录生改卷。
但在这贡院里飞了几天,他看到的是糊名誊录一丝不苟,是考官为一份卷子爭到深夜,是王佑安把自己关在都堂里一个多月,连一杯热茶都顾不上喝。
纵你才高八斗,若考场是一潭浑水,也未必能冒出头来。
可若是一潭清水,那便各凭本事了。
苏文远有那个本事,这潭水也够清。
纪风也就不用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