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別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苏文远走到碑前。
有人递上笔,他接了过来,在碑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沉稳,和苏文远这个名字一起,刻进大观丁卯科的记载里。
题名毕,眾人登上凌云塔塔顶。
塔顶四壁留白处,墨跡纵横交错,都是歷代登塔者所留。
有的诗句早已斑驳难辨,有的墨色依旧犹新。
苏文远提起笔,蘸满墨,看著那面斑驳的墙壁。
他想起青城县那间破屋,想起贡院墙根下的青石板,想起柴房里那股驴粪味,想起一路上走过的山、渡过的河。
笔落到壁上:
柴门十载对寒窗,
孤盏青灯映影长。
今日凌云登塔顶,
方知天外有扶光。
写罢搁笔,眾人纷纷拍手称好。
当夜便是宫宴。
文景殿內灯火通明,数百盏宫灯悬於殿梁之上,將整座大殿照得恍如白昼。
大殿两侧摆了数十桌席位,新科进士、考官、朝中大臣分列而坐。
苏文远坐在左首第一席,与几位一品大员同列。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
桌上的金盏银箸他从来没用过,光是面前那套餐具就分了七八样,每一样放在哪个位置他完全摸不清头脑。
宫宴上,不断有人过来给他敬酒。
这个说“苏状元年少有为”,那个说“状元公前途无量”。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只能端著酒杯站起来,一遍遍的拱手回礼、感谢。
忽然,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苏文远抬起头,一个女子正从殿外走了进来。
她身著緋红蹙金齐胸襦裙,外罩素纱大袖衫,肩披织金披帛。
高盘流云髮髻,金翠珠釵点缀鬢间。
眉眼黛妆花鈿轻点,步履雍容,自带皇家华贵气韵。
“见过长乐公主。”
“见过长乐公主。”
走到哪里,哪里便有宫女太监纷纷躬身行礼。
她径直走到苏文远席前,端起一只玉杯,莞尔一笑:
“你就是今科状元,苏文远?”
苏文远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碰翻了面前的银箸。
“是,公主。”
“恭喜高中状元。”
“多谢公主。”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长乐公主並没有待太久,见过苏文远后便匆匆离去。
纪风坐在殿角的席位上,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上。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身上还是那件青衫,他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到。
知白坐在他旁边,嘴里塞了块桂花糕,不时踮著脚往苏文远那边看。
第二天一早,苏文远醒了。
他揉著发疼的后脑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客栈的床上。
被褥是乾净的,桌上搁著一壶凉茶。
他撑著床板坐起来,完全不记得昨晚是怎么从宫宴上出来的,又怎么到的客栈。
他下楼问掌柜的,掌柜的满脸堆笑,说:
“昨晚是位姓纪的公子送您来的。”
苏文远站在柜檯前,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高中状元,他没有急著托人去说媒。
吏部的任命还没下来,他还没有官职,没有根基。
他要等一切尘埃落定,然后堂堂正正地回去,用八抬大轿把王婉从王家的大门里接出来。
他要让她爹看看,他苏文远配得上王婉。
他要让全青城县的人看看,她没有看错人。
但流言蜚语比吏部的任命来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