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为什么哭? 是男朋友?不,是老婆
江屿的声音很轻:
“看著我。”
厉梟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移开视线,但江屿捧著他脸的手很稳,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而坚定。
“为什么哭?”
江屿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但也更清晰:
“告诉我。”
厉梟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热得发烫,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伤痛、不甘,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他猛地闭上眼睛,但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江屿的手背上。
“江屿……”
厉梟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
江屿没再追问。
他只是鬆开捧著脸的手,轻轻拭去厉梟脸上的泪水。
江屿一遍遍拂过厉梟湿漉漉的脸颊,但眼泪越擦越多。
厉梟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眼泪一次性流干。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微微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气声。
太丟人了。
厉梟想。
在江屿面前哭成这样,太丟人了。
但他控制不住。
江屿的温柔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的坚强和偽装。
不知哭了多久,厉梟的情绪终於慢慢平復下来。
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见江屿近在咫尺的轮廓。
江屿还在帮他擦眼泪,眼神专注而温柔。
“对不起……”
厉梟的声音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他別开脸,不想让江屿看到自己更狼狈的样子:
“我太丟人了……”
“不丟人。”
江屿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在我这儿,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怎么样都不丟人。”
厉梟的心臟狠狠一颤。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江屿。
江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盛满了星星,里面没有嫌弃,没有不耐,只有全然的接纳和心疼。
“江屿……”
厉梟的声音又哽咽了。
江屿没说话,只是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住厉梟的额头。
这个亲昵的姿势让厉梟的呼吸滯了一瞬。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湿润。
“厉梟。”
江屿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耳语:
“你不是一个人。”
厉梟的瞳孔微微收缩。
“也许以前你是。”
江屿继续说,气息喷在厉梟唇上,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但现在不是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你现在……有我。”
厉梟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滚烫得快要融化。
他看著江屿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红肿,狼狈,脆弱,但江屿看著这样的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
“江屿……”
厉梟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捧住江屿的脸:
“我……我外公他说……他说我母亲的死……怪我……”
话终於说出来了。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没有惊讶,没有质疑,只是静静地看著厉梟,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我……我母亲不会死……”
厉梟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声音破碎而嘶哑:
“他说他恨我……恨我的存在毁了我母亲的人生……”
江屿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的心疼越来越浓。
“所以这么多年……”
厉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自嘲:
“他那么对我……不是因为我让厉家蒙羞……是因为……他恨我……”
最后一个字说完,厉梟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垮了下来,额头重重抵在江屿肩上。
江屿伸出手,轻轻环住厉梟的背。
这个拥抱很轻,但很稳。
“厉梟。”
江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晰而坚定:
“你听著。”
厉梟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母亲的死,不是你的错。”
江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一个孩子的出生,从来不是错误。错的是那些不负责任的大人,错的是那些把过错推给无辜者的人。”
厉梟的呼吸滯住了。
“你外公的恨,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江屿的手臂收紧了些:
“他不该把失去女儿的痛苦,转嫁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这不公平。”
厉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你没有错。”
江屿的声音温柔下来,但依旧坚定:
“厉梟,你很好。你值得被爱,值得幸福,值得所有好的东西。”
厉梟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这一次,他哭出了声音——压抑的、破碎的、像受伤动物般的呜咽。
他紧紧抱住江屿,把脸深深埋进江屿颈窝,眼泪浸湿了江屿的领口。
江屿任由他抱著,一只手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厉梟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气声。
江屿鬆开一点,看著厉梟哭得通红的脸,用左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以后……”
江屿的声音很轻:
“他要是再说什么,你就告诉我。”
厉梟愣愣地看著他。
“我帮你骂回去。”
江屿说得很认真,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儿:
“虽然可能骂不过,但至少……我能陪著你。”
厉梟看著江屿,看著那双清澈眼睛里的维护和心疼,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再次把江屿搂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江屿。”
厉梟的声音闷在江屿颈间: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在酒吧后巷拦住了你。”
江屿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谢谢你拦住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厉梟听见了。
厉梟的手臂收得更紧,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