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梟不敢再看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有什么捨不得的？本来也不认识。”

江屿轻笑一声，没说话。

厉梟点开一个头像，刪除。

又点开一个，刪除。

江屿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著他一个一个地刪。

刪到一半，厉梟忽然停下动作。

江屿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他自己的头像。

备註名：我家先生。

厉梟的声音带著笑意：

“这个得留著。”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

“废话。”

厉梟看著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江屿坐回椅子上。

厉梟点开【我家先生】的对话框，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是2026年2月17日凌晨的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新年。我爱你，厉梟！】

厉梟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屿。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温柔，心疼，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江屿。”

他的声音沙哑。

“嗯？”

江屿看著他。

厉梟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那条消息。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记得。

那天他在病房里，用自己的手机给厉梟发了这条消息。

那时候厉梟还昏迷著，他不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只是想，发一条消息，就当是陪他过年了。

厉梟看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除夕夜，你一个人在病房里，给我发的？”

“嗯。”

江屿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你刚转到普通病房。妹妹打电话来拜年，我才想起当天是除夕。掛了电话，就给你发了这条。”

厉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握紧江屿的手。

“疼。”

厉梟的声音沙哑，带著心疼。

江屿的声音带著关切：

“哪疼？肋骨疼吗？”

“心疼。”

厉梟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

“心疼你一个人在病房里过年，心疼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江屿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疼。”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满足：

“你现在醒了，就什么都不疼了。”

就在这时——

“叮咚。”

厉梟的手机响了一声。

两人同时看过去。

厉梟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厉氏集团股价暴跌，疑与厉氏继承人厉昀涉案有关】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点开那条新闻。

页面加载出来，標题赫然醒目：

“此前，厉氏集团继承人厉昀涉嫌买凶杀人，已被警方刑拘。受此消息影响，厉氏集团今日股价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超百亿……”

江屿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厉梟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江屿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厉梟才睁开眼睛。

他看著江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厉氏……这次够呛了。”

江屿的拇指指腹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