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许川，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咧著嘴的大笑，是嘴角往两边一扯，眼睛眯成两道缝，小鼻子皱起来的那种笑。

笑完了又把嘴张开，舌头吐出来一点，像是在等奶嘴。

许川把奶嘴重新塞进他嘴里，他又嘬了两口，又停了。

这次停下来之后他没看天花板，就盯著许川看，一边嘬一边看，眼睛一眨不眨的。

许川低头看著他，小傢伙嘬奶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青蛙。

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天天的脸颊，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糰子。

“看什么看，喝你的奶。”许川轻声说。

天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把奶嘴吐出来，又笑了。

这回笑的时间更长，笑完了还发出咿呀一声，像是在跟许川说话。

许川把奶瓶换了个角度，天天又含住接著喝。

这次他喝了大概有十来口，许川以为他终於要一口气喝完了，结果他又停了。

这回他把奶嘴直接推出来，用舌头抵著不接，两只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在空中乱抓。

许川把右手食指伸过去，天天一把攥住了，攥得还挺紧。

许川的手指被小傢伙攥著，奶瓶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姿势有些彆扭。

但他没把手抽回来，就这么让天天攥著。

天天攥著爸爸的手指，又张嘴含住了奶嘴。

这回他一边嘬一边攥，嘬两口手指就紧一下，像是在確认爸爸还在不在。

许川看著怀里这个小东西，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激动，是那种安安静静的、暖烘烘的满。

像冬天的早上喝了一碗热粥，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天天又歇了，这次歇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他把奶嘴完全吐出来，脸扭到一边，许川以为他不想喝了，想把奶瓶放下。

结果天天又把脸扭回来，张嘴找奶嘴。

“你到底喝不喝。”许川把奶嘴又塞回去。

天天嘬了两口，然后看著许川，又笑了。

许川忽然想起来小傢伙从出生到现在，每次餵奶都是这样。

顏阿姨说他是个慢性子，喝奶不急，洗澡不急，连哭都比別的孩子慢半拍。

开心已经在嚎啕大哭了，天天才刚皱起眉头酝酿情绪。

但慢性子也有慢性子的好处，他看什么东西都看得特別认真。

喝奶的时候看著餵他的人，洗澡的时候看著水龙头，躺在婴儿床里就看著头顶的转转乐，每个东西都能看很久，看得很专注。

许川低头看著天天，天天也看著他。

父子俩对视了好几秒，天天忽然把嘴一咧，奶从嘴角流出来一小口。

许川赶紧拿围兜帮他擦了，然后把奶瓶拿起来摇了摇。

两百毫升的奶，喝了快二十分钟，还剩大半瓶。

他嘆了口气，把奶嘴又塞回天天嘴里。

不是他没耐心，而是小傢伙实在太磨嘰了。

天天嘬了几口，这回好像是真饿了，连续喝了小半分钟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