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用八年时间背下古文观止 这个学霸疑似巨额知识来源不明
第八年的秋天,江临感觉自己的语文开窍了。
不是做题的开窍。
是读的开窍。
起因是背《报任安书》。
这篇他已经背过无数遍,正著背,从中间任意一句开始背,都滚瓜烂熟。
但那天傍晚,他坐在断墙下,嘴里背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司马迁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停下来。
以前背书,他只关注字。
这个字怎么读,这句话什么意思,这段用了什么修辞。
但今天,他忽然开始关注人。
写信的人。
那个因为替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被处以宫刑的司马迁。
那个在屈辱中活下来,只为了写完一部史书的司马迁。
“仆之先人非有剖符丹书之功,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所畜,流俗之所轻也。”
写这句话的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的祖上不是功臣,他自己做的不过是掌管文史历法的官职,在汉武帝眼里估计跟乐师戏子差不多。
一个被轻视的人,替另一个被轻视的人说了话,然后被处以最侮辱人的刑罚。
他背到最下腐刑极矣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不是故意压低,是那句话自己变重了。
他靠在断墙上,把整篇《报任安书》从头背到尾。
背到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时候,停住了。
以前背这一句,只觉得是一个史学家在说自己的志向。
今天背这一句,他忽然听出了別的东西。
不是志向。
是活下去的理由。
当一个人失去了所有,尊严,地位,朋友,甚至作为完整的人的身体,他还剩什么?
只剩一件事。
写完那部书。
不是为了名垂青史,是为了让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难有一个意义。
他靠在断墙上,暗红色的太阳沉到地平线以下,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著那股永远散不尽的硫磺味。
“成一家之言。”他说。
声音被风捲走了。
但他觉得司马迁听到了。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背了四年的《报任安书》,今天才真正读到。不是读到字,是读到人。司马迁在牢里写的,我在废土读的。两千多年,隔著一张纸,话还是热的。”
从那以后,他背《古文观止》的方式变了。
不再只是背字,是背人。
背左丘明的时候,想他瞎了眼睛还在修《左传》。
背屈原的时候,想他在汨罗江边顏色憔悴,形容枯槁。
背陶渊明的时候,想他辞了官,回了家,种豆南山下。
嗯,种豆。
他在废土也种豆。
每一个人都从纸面上立了起来。
不是古人,是人。
和他一样,在各自的时代,各自的困境里,努力活著的人。
第八年的中秋,他背完了《古文观止》所有写月亮的篇章,然后写了一篇文言日记。
“五年中秋,独坐断墙之下。废土之月,暗红如烬。无酒,以水代之。无朋,以影代之。无诗,以默代之。五年矣,不知归期,但知归时,彼时月是故乡明。”
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
不是苏軾,不是李白,不是任何人的口吻。
是他自己的。
……
隨著寒来暑往的日夜交替,那六个一万毫安充电宝,陆陆续续报废。
先是外壳发黄变脆,接著电池鼓包,最后连太阳能板的接口都因为氧化而接触不良。
到了第六年春天,只剩下一个充电宝还能勉强蓄进去一点点电,而那台手机,电池老化到了充满电也只能亮屏十分钟的极限。
十分钟。
以前他可以一整晚开著手机屏幕慢慢看题,现在,这台手机成了一个极其吝嗇的独裁者,每天只给他十分钟的覲见时间。
“时间不够,记忆来凑。”
江临被迫练出了一目十行的量子速读本事。
每天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他把最后那块太阳能板直连手机。
开机的几秒钟里,他的神经高度紧绷。
屏幕一亮,他立刻点开题库,用五分钟的时间疯狂扫视。
不是去解题,而是像一台人肉照相机一样,把十几道各省的理综压轴题印在脑子里。
图形的长宽比,题干里的每一个已知条件,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摩擦係数,都被他强行塞进大脑的海马体。
五分钟一到,立刻关机保电。
剩下的半个白天,就是属於他的超级计算机时刻。
他在地里给黄豆除草,给土豆培土,肉体在机械地劳作,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第一题,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粒子做螺旋线运动,洛伦兹力提供向心力……”
他在脑子里构建出一个清晰的三维坐標系,让那个並不存在的带电粒子在脑海中精准地偏转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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