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什么叫威风(中) 港综之翻手为云
隨著时间推移,街上人潮似乎比刚才更密集了些。可以看到不少穿著花衬衫、紧身t恤,头髮染成各种顏色,手臂脖颈露出纹身的年轻男子在街头晃荡,或聚在便利店门口抽菸,或对著路过的穿著暴露的女人吹口哨,大声说笑,姿態张扬。
也有一些看起来神色精悍、穿著看似普通但眼神锐利的男人,在街角或店铺门口看似隨意地站著,目光却不时扫过人群。
这就是耀文他们口中“搵食”、“睇场”的“江湖”?看起来……確实很热闹,很“自由”,很“威风”,每个人似乎都活得很肆意,无所顾忌。陈小莲心里那点被压制的好奇和某种隱秘的嚮往,又开始悄然探头。
“易…先生,你带我来这里……到底干什么?”陈小莲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易华伟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嘴角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请你看出戏。”
“看戏?”陈小莲愣了:“在这里?看什么戏?”
易华伟抬手看了看腕錶,淡淡地说了一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
“呜哇——呜哇——呜哇——!!!”
尖锐刺耳、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骤然从钵兰街的几个方向同时炸响,瞬间將整条钵兰街笼罩其中!
茶楼里原本隱隱的人声骤然一静,连楼下大堂的嘈杂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窗外的街景,在警笛响起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在街头晃荡、说笑、抽菸、撩妹的那些古惑仔如同受惊的老鼠般,“嗖”地一下窜进两旁的夜总会、游戏厅、桑拿房、甚至是便利店里面,速度快得惊人。离得远的,则拼命朝著小巷子深处狂奔,有些人慌不择路,撞倒了路边的垃圾桶,或是与同样惊慌的路人撞成一团。
那几个原本在街角放风的男人,脸色大变,立刻掏出那种老式的大哥大或对讲机,急促地低声喊著什么,同时迅速混入四散奔逃的人群,或闪身躲进建筑物的阴影里。
两个小头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丟下身边的女人,一头扎进了旁边一家闪著粉色霓虹灯的“芬兰浴”招牌底下,瞬间不见了踪影。那几个妖艷的女人也花容失色,尖叫著四处躲藏。
仅仅十几秒时间,原本人头攒动、古惑仔招摇的钵兰街街头,为之一空!只剩下一些真正路过、不明所以的市民呆立原地,茫然四顾,或是也嚇得赶紧贴著墙根快步离开。
紧接著,十几辆闪著彩灯的衝锋车和“隱形战车”(便衣警车),还有两辆体型较大的大巴將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辆急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门“砰砰砰”地快速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下!统一穿著深蓝色的警用背心,头上戴著防暴头盔,有的手持警棍和盾牌,有的则端著雷明顿霰弹枪或mp5衝锋鎗,动作迅捷,训练有素,一下车就按照既定的战术队形散开,控制各个路口和重点店铺门口。
“警察!全部不许动!”
“靠墙蹲下!双手抱头!”
“警察办案!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严厉的呼喝声通过扩音器传出,格外具有震慑力。一部分警察迅速封锁街道两端,设立警戒线,阻止新的车辆和行人进入。更多的警察则分成若干小组,目標明確地冲向沿街那些霓虹灯最闪烁的娱乐场所。
陈小莲趴在窗户边,眼睛瞪得滚圆,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了窗欞。她看著楼下那如同港產警匪片般真实上演的一幕,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是衝击著她之前所有的认知。
只见那些衝进“金至尊夜总会”、“豪情桑拿”、“帝国游戏机中心”等场子的警察,很快便押著人出来。被押出来的,正是刚才那些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古惑仔。此刻,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早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有的被反扭著手臂,疼得齜牙咧嘴;有的被警察用枪指著,乖乖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有的试图挣扎或爭辩,立刻就被旁边的警察用警棍不轻不重地砸在腿弯或背上,闷哼一声便老实了。
陈小莲甚至看到一个胳膊上纹著过肩龙、平时在葵涌一带颇有些恶名的洪兴小头目“烂命昌”此刻被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察像拎小鸡一样从一家麻將馆里拖出来。
他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著什么,一名警察毫不客气地用警棍手柄戳在他肚子上,烂命昌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被粗暴地塞进了警车。
另一边,东星在钵兰街看场子的“红棍”化骨龙,带著几个手下想从后门溜走,却被早已守在那里的便衣抓个正著。化骨龙还想反抗,被一名便衣一个乾净利落的擒拿手按倒在地,膝盖顶住后背,“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銬。他那几个手下见状,立刻抱头蹲下,动都不敢动。
警车的后车厢被打开,那些平时在陈小莲和她的“朋友们”眼中威风凛凛、能打能杀、呼风唤雨的“大佬”、“红棍”、“四九仔”,此刻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被警察一个个推搡著塞进车厢。
周围那些原本在夜晚出来寻欢作乐或经过的市民,远远地围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陈小莲能清晰地听到一些飘上来的只言片语:
“活该!这帮扑街早就该抓了!”
“天天收保护费,欺负人,这次警察总算做点事了。”
“你看那个不是化骨龙吗?平时多威风,现在好像条狗哦。”
“洪兴和东星这次惨了,被一锅端……”
没有崇拜,没有畏惧,只有鄙夷、厌恶和一种看到恶人遭报应的快意。这就是普通市民眼中,这些“江湖人物”的真实地位。
陈小莲怔怔地看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之前所接触、所以为的“江湖”,是耀文机车后座呼啸而过的拉风,是火爆明一拳打趴对手的爽快,是比利那种小混混前呼后拥的虚荣,是夜场里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和看似自由的喧囂。她以为那就是“型”,那就是“威”,那就是摆脱平凡、活得精彩的途径。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这“江湖”的另一面。在真正强大的暴力机器面前,这些所谓的“大佬”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他们的威风,只建立在欺负更弱小的平民和同行內訌之上;他们用暴力获取的“尊重”,在警灯和枪口下,化为市民口中的“扑街”和“好似条狗”。
那她之前嚮往的,又是什么?是將来也可能像烂命昌一样被警棍捅肚子?还是像化骨龙一样被反扭著胳膊按在地上戴手銬?抑或是像现在街上那些被塞进警车、前途未卜的古惑仔一样,在铁窗后度过青春?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易华伟那句平淡的话语:“洪义?一个三流垃圾社团”。
易华伟站到了窗边,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著楼下警方高效地清场、抓人、撤离。侧脸在窗外忽明忽暗的警灯光芒映照下,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楼下发生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易华伟开口道:“看清楚了?”
陈小莲转过头,看向易华伟。脸色有些发白,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发不出声音,只能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这就是你羡慕的『江湖』。”
易华伟的语气里听不出讥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光鲜、威风、义气?那都是演给你们这种不懂事的小孩子看的。真实的黑社会,是勒索、是贩毒、是拐卖、是暴力、是见不得光的骯脏交易,是警察档案室里厚厚的案卷,是监狱里度日如年的刑期,是横死街头都无人收尸的结局。”
顿了顿,目光从楼下收回,落在陈小莲苍白的脸上:“你以为跟著那个耀文,抽抽菸,泡泡吧,打打架,就是混社会了?你只是他们用来装点门面、显得自己很有本事的装饰品,是最廉价、隨时可以丟弃的那种。等新鲜感过了,或者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可能就是你了。或者,更惨一点,被他们骗去坐檯,甚至卖到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