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九十七章 季珩珩的胜利  小欢喜之季珩珩的开挂人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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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离开汉东的那个下午,季珩珩正在產业园的工地上。

钢结构的厂房已经封顶了,工人们在安装设备,大型的行车在头顶缓慢移动,发出低沉的、像闷雷一样的轰鸣声。

小孟戴著安全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上面是设备进度的实时数据。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季珩珩抬头看著那台正在吊装的行车,看著它把一台巨大的衝压机稳稳地放在基座上,工人们围上去,开始拧螺栓。

他没有笑,没有如释重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

侯亮平走了,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呼呼响,吹走了也就走了,连片叶子都没吹动。

但季珩珩知道,侯亮平不是被风吹走的,是他自己站不稳。

从他签下那张传唤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不稳了。

从他违规抓捕欧阳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不稳了。

从他逼死那个麵包车司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不稳了。

一个人站不稳,不是因为別人推他,是因为他自己的腿断了。

手机震了一下。

季珩珩拿起来一看,是祁同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季总,侯亮平走了。谢谢您。”季珩珩看著这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祁同伟在谢他,不是谢他赶走了侯亮平,是谢他在侯亮平查祁同伟的时候没有鬆手,是谢他在省纪委找祁同伟谈话的时候帮他稳住了阵脚,是谢他在祁同伟最需要有人拉一把的时候伸出了手。

季珩珩没有回覆,因为不需要回復。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被人谢。

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不需要被人记。

晚上,祁同伟约季珩珩吃饭。

地方是他挑的,不是上次的私房菜馆,是公安厅附近的一家小馆子,藏在一条窄巷子的深处,门面很小,里面只有几张桌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和祁同伟很熟,看到他进来,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祁同伟把季珩珩让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桌上没有菜,只有一壶茶,茶是普通的铁观音,泡得很浓。

“季总,侯亮平的事,多亏了您。”

祁同伟端起茶杯,没有喝,捧在手心里,杯中的热气升腾起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灰白色的屏障。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像一块块石头被码在一起,砌成了一堵墙。

“不是您在后面撑著,我祁同伟早就被侯亮平搞倒了。

省纪委找我谈话那次,如果不是您教我怎么说,我可能就扛不住了。

侯亮平举报我的那些材料,如果不是您帮我挡著,我可能已经被停职了。”

季珩珩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拇指互相绕著圈。

他看著祁同伟,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祁厅长,侯亮平的事,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的案子,由上面去查。我们不再插手,也不再议论,从今天起,汉东没有侯亮平这个人。”

祁同伟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著季珩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冷光,是暖光。

那种光不是胜利者的光,不是征服者的光,是一种更接近於“放下”的光。

侯亮平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压了很久。

现在石头搬开了,心还在跳,但跳得更轻了,更稳了,更像一颗正常的心了。

季珩珩在告诉他——不要记恨侯亮平,不要报復侯亮平,不要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人、说任何关於侯亮平的事。

侯亮平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从今天起,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祁同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像什么东西断裂了一样的脆响。

“季总,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不是沙哑,是那种把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搬开之后、喉咙忽然通畅了、反而不太习惯的哑。

“侯亮平的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提他,不会再想他,不会再把他当回事。”

季珩珩点了点头,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確实苦,但回甘很长。

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酸辣汤。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冒著热气,香气在小小的店里瀰漫著,和著暖气的温度,把冬天的寒意挡在了门外。

祁同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他端著饭碗,扒了一口饭,嚼著嚼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有光。

不是泪,是火。

“季总,我祁同伟这辈子,跟过很多人。

跟过高育良,跟过赵瑞龙,跟过梁璐她爸。

跟一个,倒一个,跟两个,倒一双。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谁跟我走得近,谁就倒霉。

您不一样,您不但没倒霉,反而把侯亮平搞倒了。

不是您搞倒的,是他自己倒的,但您站在他倒下的地方,您没有倒。

这说明什么?说明您站得稳,跟一个站得稳的人,我也能站得稳。”

季珩珩放下筷子,看著祁同伟。

“祁厅长,您不是跟我,你是跟正义,侯亮平倒,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自己不正义。

你不倒,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做的是“正义”的事。

正义的事,不怕人查,正义的人,不怕人搞。

你站得稳,不是因为我扶著你,是你自己站得稳。”

祁同伟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无声的,从眼眶里涌出来的,像断了线的珍珠。

他没有擦,任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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