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忘恩负义 挽明:从崇禎就藩广州开始
夜色如墨,珠江水面上只剩几盏画舫的灯笼还在摇曳。
醉月舫的雅间里,李怀心已经灌了半壶花雕。
他瘫坐在软榻上,袍子敞著怀,髮髻歪在一边,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桌上一片狼藉,菜碟翻倒,汤汁流了一桌,酒壶滚到了地上,整间雅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盯著烛台上的火焰,眼神空洞。
“周禄……”他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怎么还没回来……”
按理说,周禄这时候应该已经回来復命了。
孙茂才一个文弱书生,绑起来扔河里能费多大功夫?可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禄那边没消息,连他派去盯著周禄的那四个人也没回来。
都不见了。
李怀心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酒意醒了大半。
不对。
如果事情办成了,周禄一定会回来復命,如果事情没办成,那四个人也会回来报信。
可现在谁都没回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出事了。
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著桌子站稳。
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周禄被抓了?还是那四个人出了问题?不管怎样,信王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他要灭口的事,而信王一旦知道,下一步就是……
李怀心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来不及多想,踉蹌著衝出了雅间。
醉月舫里,他的贴身小太监还在楼梯口等著,看到他跌跌撞撞地下来,连忙上前搀扶:“李公公,您这是……”
“滚!”李怀心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出了醉月舫,他沿著珠江边的巷子一路小跑,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杂乱的声音,夜风灌进领口,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醉月舫是待不住了,信王的人很快就会找来;市舶司也不能回,那是信王的地盘;唯一能去的地方是……
城东的宅子。
那处宅子不在他名下,是他三年前托一个远房亲戚买的,三进的院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宅子里藏著他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大半家当——白银、珠宝、地契,还有一份记录了这些年跟他有来往的官员和商人的名单。
这份名单如果落到信王手里,他就彻底完了。
李怀心咬牙跑得更快了。
他跑出长堤,拐进一条黑漆漆的窄巷,一路避开主路沿著小巷子狂奔,身后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拐了好几个弯,等他终於来到城东那处宅子门前时,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宅子的门虚掩著,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閂插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院子里黑漆漆的,桂花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歇了片刻,快步穿过庭院,来到后院的书房。
此处咋一看就是个寻常读书人的书房,谁也不会想到这间书房里藏著什么。
李怀心走到书架前,伸手摸到第三层左边数第五本书。
他用力一按,“咔嗒”一声,书架后面的墙壁上弹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个小木箱,李怀心把木箱取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还有几份地契和一份摺子。
他翻开摺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名字。
这是他在广州六年来经营的所有关係网,每一个送过礼的、收过钱的、帮过忙的,都记在上面。
有广东官场的官员,有三十六行的商人,有福建的揽头,甚至还有十几个广州府的胥吏。
这份名单如果落到信王手里,不仅是李怀心的死期,也是这些人的末日。
他把木箱揣进怀里,又从暗格的最深处摸出一个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几十两黄金……这是他留的最后退路——万一信王真的撕破脸,他至少还有银子能逃命。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他正准备从后门离开——
“砰”的一声,宅子的大门被踹开了。
李怀心浑身一僵,手按在了怀里匕首的柄上。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杂沓而急促。
月光下几十条黑影涌进了院子,甲冑反射著冷光,兵刃在月色下闪著寒光。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著一身玄色短打,腰间挎著一把朴刀,目光如炬。
骆养性。
他的身后跟著金国凤和王大力,再后面是第一旗的护卫们,黑压压的一片,把院子堵得严严实实。
骆养性扫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书房虚掩的门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李公公,出来吧,別藏了。”
书房里没有动静。
骆养性给金国凤使了个眼色。
金国凤一挥手,四个护卫端著火把衝进了书房。
书房里传来一阵乱响,然后是李怀心的声音,尖厉刺耳:“別碰咱家!咱家是亲任的提督太监!只有陛下可以处置,你们谁敢动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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