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濠镜澳门 挽明:从崇禎就藩广州开始
时间倒退回五天前,九月初三。
清晨,广州城外的黄埔码头。
沈廷扬站在码头边上,看著水手们往“顺风號”上搬最后一批物资。
顺风號是沈家的商船,三百料的福船,跑南洋的线跑了七八年。
化名“林越”的林月儿站在他旁边,手里提著一个包袱,脸色有些发白。
沈廷扬看了他一眼,笑道:“林公子,你脸色不太好啊。”
林月儿勉强笑了笑:“沈先生,小生……小生第一次坐船出海,有些紧张。”
顺风號驶出珠江口,江风迎面扑来。
林月儿站在甲板上,看著两岸的景色慢慢后退,初时紧张的情绪渐渐消退,心里渐渐萌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兴奋。
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大的船,从来没有离开过广州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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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船离开了珠江,行至伶仃洋中间。
海面上起了薄雾,能见度不高。
忽然,雾中隱约出现了一艘船的轮廓,朝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此幕恰好被站在船头的沈廷扬看到——他见那船头掛著一面绿旗,船身明显不是商船而是番船,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伶仃洋这地方,海盗不少。
掛绿旗的船里,怕是有近半数艘是海盗。
沈廷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海上的事,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水手说。
“所有人备战,把火銃和刀枪都拿出来。”
沈家的水手们应了一声,纷纷忙碌起来——有人去船舱里搬火銃和火药,有人去拿刀枪,有人去检查船上的两门小炮。
顺风號虽然不是战船,但跑远洋的商船,哪有不带武器的?
林月儿听到动静从船舱里出来,看著水手们忙碌,心里有些发慌。
“沈先生,”他小声问,“是海盗吗?”
“还不知道。”沈廷扬死死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不管是不是,先做好准备。”
那不明之船越来越近了。
雾渐渐散去,来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沈廷扬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忽然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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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海盗。”
“那是什么?”林月儿问。
“葡萄牙人的巡逻艇。”沈廷扬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濠镜澳葡萄牙人的船,掛绿旗,是他们的標誌。”
那船靠了过来,船头上站著几个葡萄牙人,穿著西洋的衣服,腰间挎著刀,手里拿著火銃。
为首的是一个军官,三十来岁,留著两撇鬍子。
他带人登上了顺风號,用葡萄牙语说了几句话。
沈廷扬听不懂,林月儿倒是听懂了几个单词——她平日里私下学了不少葡语。
沈廷扬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递给那个军官,上面写著几行字——“信王府幕僚沈廷扬,奉信王殿下之命,前往濠镜澳办差。”
那军官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从冰冷变成了热情,从严肃变成了笑容,又是鞠躬又是握手,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信王殿下,非常大大的好人!”
沈廷扬心里再次鬆了口气,看来是能平安抵达濠镜澳了。
那军官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葡萄牙语,然后对沈廷扬说:“尊敬的客人,我们护送你们入港。”
沈廷扬急忙拱手致谢:“多谢。”
葡萄牙人的巡逻船在前面引路,顺风號跟在后面,两艘船一前一后,约莫一个时辰后便驶入了濠镜澳港。
船一靠岸,那巡逻舰上的军官便马上找到码头管事的低声纷纷了几句。
待沈廷扬和林月儿下船时,码头管事立即迎了上来,说是濠镜澳总督已经在官衙里等著了,请沈先生和林公子过去。
林月儿凑近了沈廷扬耳畔,低声道:“看来殿下的名头在濠镜澳很好用。”
林越点了点头,跟著沈廷扬下了船。
濠镜澳总督府在港口旁边,是一座白色的两层楼房,屋顶是红色的,窗户是拱形的,跟广州的房子完全不一样。
门口站著两个葡萄牙卫兵,穿著五顏六色的服饰,手里拿著长斧,看起来威风凛凛。
一个通事匆忙从屋里迎了出来,用广府白话说:“沈先生,林公子,总督大人在里边等咗好耐,快快同我入去。”
沈廷扬和林月儿跟著通事走进了总督府。
他们很快便被引到一个大鼻子红头髮的红夷人面前,对方看到二人,脸上露出了夸张的笑容。
他激动的说了一堆葡萄牙语,通事在一旁翻译道:“总督大人话,欢迎沈先生同林公子嚟濠镜澳。”
“佢早就听闻信王殿下嘅英名,一直想去广州拜见,今日终於有机会见到信王殿下身边嘅人,好高兴。”
沈廷扬初到广州,对白话还不太熟悉,只能听懂个大概。
不过对方欢迎的意思表露出来了,他便拱手行礼道:“总督大人客气了,信王殿下一直很重视濠镜澳,特地派晚生来濠镜澳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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