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朕心嘉之 挽明:从崇禎就藩广州开始
写完最后一个字后,他放下笔把信纸折好,又在信封上写了“信王由检亲启”六个字。
“魏伴儿。”
“奴婢在。”
“这封信,走最快的线路,送到广州。”
魏忠贤双手接过信封,躬身道:“陛下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天启帝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李怀心的案子,审得怎么样了?”
魏忠贤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陛下,李怀心已经押解到京,移交东厂审讯……奴婢亲自盯著,用了些手段,他已经全招了。”
“贪污受贿、截留税银、草菅人命,桩桩件件,供认不讳。”
天启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那些同党,都抓了吗?”
“回陛下,名单上的人,奴婢已经让人去抓了,一个都跑不了。”
天启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魏忠贤心里发凉的话。
“李怀心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判他腰斩,不必等到秋后,这个月就执行。”
魏忠贤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圣明,奴婢这就去传旨。”
他退出暖阁,走在迴廊上,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秋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著一股萧瑟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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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一个时辰后。
魏忠贤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那份天启帝亲笔给信王写的信,但他的心思却不在这封文书上面。
天启帝连秋后都不等,就要在这个月把李怀心腰斩,这说明天启帝对这件事的態度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同时也说明天启帝对信王的信任。
魏忠贤嘴唇动了动,身旁的小太监便恰到好处的將福建省进贡的甜美西瓜送入他嘴中。
他想起了徐应元从广州寄来的那封私信。
徐应元在信里把信王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抓李怀心、整顿市舶司、收服广州知府徐吉、整合三十六行、组建南洋商行。
魏忠贤一边嚼著西瓜,眯起了眼睛。
自从控制了这个徐应元的家人后,对方一下子老实了许多,送来的密信频率从半个月一封变成五天一封。虽然很多信息支离破碎,但是结合东厂其他线人的报告,也让魏忠贤对广州的局面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直觉上,他任务信王搞这个商行,无非是为了捞钱。
藩王就藩,朝廷给的那点俸禄根本不够花,信王要养三百护卫,要办差,要打点上下,处处都要银子。
不如搞个商行,自己做生意,银子自然就来了。
只是魏忠贤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信王这个人,做事从来不露声色、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每一步都留了后手,这样的人,搞一个商行,真的只是为了捞钱吗?
思来想去,他心中有了计较。
“来人。”
一个太监从门外进来,躬身道:“厂公有何吩咐?”
“准备笔墨。”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去取。
魏忠贤继续闭著眼睛盘算——眼下天启帝对信王的信任是铁板一块,谁也撬不动,此刻跟信王翻脸,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他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信王在广州坐大。
最好的办法,是先不动声色,暗中搜集信王的把柄。
等天启帝对信王的信任有所鬆动的时候,再把这些把柄拋出来。
藩王结交地方官员是逾矩;藩王插手海贸,是与民爭利;藩王豢养私兵,是图谋不轨,这些罪名,任何一个都够信王喝一壶的。
魏忠贤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见那太监取来了笔墨,他的语速飞快——
“告诉徐应元继续盯紧信王在广州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每月密报。”
“其次,著令东厂挑选两名精干之人南下,化装潜入广州,专门搜集信王逾矩之事的证据——重点查三件事:信王与哪些地方官员往来密切、南洋商行的帐目、信王护卫的规模和装备。”
“记得此事绝密,任何人不得知晓。”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