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要不我搬过来吧 明调暗教,清冷教授他睡完就跑
“你这是在干什么?”
“老吃外卖不健康。”陆辞舟头都没回,正蹲在地上拆最后一个纸箱,从里面拿出一瓶酱油,翻过来看了看保质期,又翻了回去,“我们有时间的时候还是自己做饭比较好。”
“我的意思是,”沈砚清顿了顿,目光落在灶台边那排整整齐齐的调味料上,“你买这么多东西,是打算在我这里常住了?”
陆辞舟的手顿了一下。
他蹲在地上,手里还拿著那瓶酱油,背对著沈砚清,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又鬆开了。
隨即他站起身,把酱油与那排调味料摆放在一起,转过身来。
“刚好我那边租的房子合同快到期了。”
他的语气故作轻鬆,好似只是隨便一说,可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却出卖了他,“要不然我就不续租了,搬到这来,刚好还能和你分摊房租。”
说完,他立刻转过了身,手紧张地在檯面上摩挲了一下,又有些慌乱地打开水龙头,起锅烧水。
水流撞在不锈钢锅底上,发出哗哗的声响,填满了这间厨房忽然变得有些逼仄的沉默。
沈砚清看著陆辞舟忙碌的背影,久久地没有出声。
他心里清楚陆辞舟这么做的用意,也能察觉到对方步步紧逼的靠近。
本能地,他就想拒绝。
不只是因为同居。而是害怕自己一旦习惯了推开门有热乎气儿、灶台上坐著锅、沙发上窝著人,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了。
那种冷清的日子他过了很多年,不觉得苦,甚至觉得安全。可现在有人要来拆掉那堵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砌回去。
更怕的是,陆辞舟对他,不过是一时兴起。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能看出这人家境优渥,想必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这样的人,想要什么都来得太轻易了。越是唾手可得,就越是容易养成三分钟热度的性子。
或许他现在觉得自己有趣,觉得追逐的过程好玩,可时间长了呢?等他发现沈砚清骨子里其实寡淡无味、沉闷无趣,等他遇到更新鲜的人、更有挑战性的事……
“不行”两个字已经在舌尖上打转,只需要一秒钟就能说出口。
乾脆利落,不留余地,一如他惯常的处事风格。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砚清瞬间鬆了口气,掏出手机匆匆扫了眼来电显示,转身朝客厅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几乎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喂,妈。”
“砚清,”张淑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今天晚上有空吗?”
沈砚清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怎么了?”
“家里来了客人,你爸爸的老同事,带了女儿过来玩。”张淑华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人家女孩子刚好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正好一起吃个饭。”
沈砚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妈,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现在不……”
“不是相亲,就只是吃个饭。”
张淑华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一如既往的强势,“妈知道你喜欢男孩子,可是人家大老远来的,你总不能连面都不露吧?这让你爸爸的面子往哪搁?”
沈砚清烦躁地闭上眼睛。
他太熟悉这种话了。
不是相亲,只是吃个饭。
只是认识一下。
只是交个朋友。
然后呢?
然后就是“人家条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试试”,然后就是“你都二十六了,再不找对象就晚了”,然后就是“你不结婚我们愁的晚上睡觉都睡不著觉”。
一层一层,一步一步,温水煮青蛙。
“几点?”
“六点,老地方,福满楼。”
“知道了。”
沈砚清掛掉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
厨房里,陆辞舟还在跟那些新买的锅碗瓢盆较劲。水烧了一锅又一锅,碗筷烫了一轮又一轮,乐此不疲。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我晚上要回家一趟。”
陆辞舟很默契地没再提起刚才的事,转过身,手里还拿著一个没来得及烫的碗:“回家?”
按照沈砚清的性格,他本不会和別人多作解释。可不知为何,此刻他看著陆辞舟投过来的那道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解释一下。
“嗯,家里有客人。我妈让我回去吃饭。”
陆辞舟敏锐地听出了什么,追问道:“是让你去相亲吗?”
沈砚清顿了顿,转身往臥室走,语气很淡:“只是吃饭。”
陆辞舟已经懂了。
他抿了抿唇,没有再追问,转过身,把碗一个个从热水里捞出来,倒扣著放在沥水架上。
等沈砚清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站在了门口。
陆辞舟倚著鞋柜,手里把玩著沈砚清的车钥匙,低著头,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钥匙扣上那枚小小的金属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沈砚清脸上停了一秒,又很快落下去。他把钥匙递过去,等人换好鞋,伸手拉开门。
走廊的风灌进来,带著傍晚微凉的湿意。陆辞舟靠在门框上,看著他走出门,忽然开口:“晚上还回来吗?”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隨口一问。
沈砚清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陆辞舟就站在门框的光里,身形被灯光勾出一圈淡淡的轮廓,表情看不太清楚。
“嗯。”
“好。”陆辞舟很认真地看著他,“我在家里等你。”
他说的是“家里”,不是“这里”。
沈砚清没有纠正他,转身缓步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