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晚上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明调暗教,清冷教授他睡完就跑
住院部的走廊很长,阳光斜斜切进来,把白色的墙壁照得发光。病房外偶尔传来几声推车的軲轆响,混著病人与家属低低的交谈声,在午后显得格外寧静。
陆辞舟半靠在病床上,腰侧与胳膊上都贴著膏药,辛辣的药味儿从衣服下摆渗出来,和消毒水的气味缠在一起,连他自己闻著都觉得呛得慌。
病號服是蓝白条纹的,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只隨意系了几颗中间的扣子。
护士站在床前,正弯著腰往他脚踝上缠绷带。白色的纱布一圈圈地绕上去,每缠一圈就收紧一些,感觉有点胀,还有点痒。
她手法极快,缠完绷带又麻利地打好石膏固定,低声嘱咐完几句注意事项,便推著治疗车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的瞬间,病房里最后一点外来的声响也落了下去。
陆辞舟偷偷偏过头,看了沈砚清一眼。
那人正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什么话。医生护士吩咐的事,他都一一照做。交费、取药、填表,每件都办得妥帖,可那份妥帖里,却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在学校,人多又闹,再加上他一直在刻意迴避,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人一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那股后知后觉的尷尬才慢慢浮上来。
他们才刚吵完架。那些放出去的狠话还没收回去,巴掌的痕跡还留在陆辞舟脸上,红痕没消,在白花花的日光灯下格外扎眼。可现在,他们却坐在同一间病房里,相隔不到两米,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辞舟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语气竟有些不自然的客气:“那个……今天谢谢你,还陪我来医院。”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彆扭。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用这么生分的“谢谢”了?
沈砚清终於抬了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那双桃花眼在冷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浅淡,连开口的声音都带著点没缓过来的疲惫与沙哑:“医生说要住几天?”
“两周。”陆辞舟匆忙別开视线,语速不自觉比平时快了几分,“不过我在医院住著实在不习惯,刚刚已经发信息让吴桐他们明天来接我出院了。”
“嗯。”
又尬住了 。
陆辞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跟谁都能扯上两句,怎么到了沈砚清面前,就成了个舌头打结的傻子?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组织语言,想了七八种开场白,又一一否决,总觉得每一句都蠢得要命,轮番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又全部咽了回去。
“脚还疼吗?”
沈砚清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打断了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陆辞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石膏裹得像木乃伊的腿,试著动了动脚趾。石膏太厚了,脚趾头只能勉强弯一下,什么感觉都传不过来。
“还行,”他乾巴巴地回道,“不是很疼。”
“嗯。”
沈砚清应了一声,又沉默了。
陆辞舟忽然觉得,沈砚清大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位能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两个小时汉语言文学的教授,此刻也和他一样,被卡在了这种不上不下的尷尬里。
他们之间隔著那场歇斯底里的爭吵,隔著那句冷冰冰的“到此为止”,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先跨过去。
或者说,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陆辞舟顿了顿,硬著头皮没话找话:“对了……那个要跳楼的同学,没事了吧?”
“嗯,消防员已经安全带下去了,辅导员在派出所陪著做笔录,学校后面应该会安排心理辅导。”
“哦,那就好。”陆辞舟点了点头,话音落下,又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沉默又在空气里蔓延了几秒,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眼看向面前的人:“沈砚清。”
沈砚清闻声抬眼,目光落进他的眼里。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陆辞舟的声音放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称过了重量,才敢小心翼翼地吐出来,“不吵架,也不说赌气的话,就安安静静地……把话说清楚。”
病房里静了几秒。走廊里传来一阵推车的軲轆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沈砚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能谈,就已经是成功了第一步。
陆辞舟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半天的劲,满肚子的话刪刪减减、改了又改,最后说出口的,还是最笨拙的道歉:“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跑到食堂去闹,更不该在办公室里,对你说那些混帐话。”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尤其是最后那几句。”
沈砚清没有接话,但陆辞舟知道他在听,便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每个人的家庭情况不一样,更何况父母的要求,很多时候就是身不由己,拒绝不了的。”
“你被家里逼著去相亲,本来就已经够累了,我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却一点都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还跟你吵,跟你闹,说那些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失控。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可脾气一上来就变成那样了。”
陆辞舟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著点苦涩的笑。
“自从你跟我说了『到此为止』之后,我就总觉得,我的心口好像空了一块。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肯定是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股酸意猛地衝上鼻尖,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研究自己那条裹得严严实实的石膏腿,不敢让沈砚清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辞舟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久到陆辞舟都开始后悔说了这么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太不像个男人了。
沈砚清的声音,才终於低低地传了过来,像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艰难:“我没有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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