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掏出钥匙开门，手刚碰到锁，门从里面开了。

齐美玲叉著腰站在门口，脸拉得跟驴一样长：“你还知道回来？一天一夜不著家，你死哪儿去了？”

陈卫东没吭声，侧身往里走。

“我问你话呢！”齐美玲跟在他屁股后面，“手机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陈卫东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沙发上，陈俊文窝在那儿玩手机，屏幕上闪著游戏的光。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嘟囔：

“爸，你咋才回来？我中午就没吃饭，晚上等你做饭，等到现在，饿得我胃疼，最后只能泡麵吃。”

陈卫东扫了他一眼。

四十岁的人了，一米七五的个子，瘦得跟麻杆似的，头髮乱糟糟，穿著一件发黄的t恤，窝在那儿像个大號的蛤蟆。

离婚三年了，前妻带著孩子改嫁，他一分钱抚养费没出过，整天窝家里打游戏，吃用全是陈卫东掏钱。

“爸？”陈俊文终於抬起头，皱著眉，“你咋不说话？我跟你说话呢。”

陈俊武从厕所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裤腰带，看见陈卫东，嘴角一歪笑了：

“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找著相好的了，不打算回这个家了。”

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爸，你也真是的，这么大年纪了，別整天在外面瞎晃悠。

万一有个好歹，我们当儿子的还得伺候你，多麻烦。”

陈卫东看著他。

陈俊武今年三十八，穿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掛著条金炼子，头髮抹得鋥亮。

这货从二十岁开始就在社会上混，今天跟这个打架，明天跟那个赌钱，搞大过的肚子两只手数不过来。

上个月还有个女的抱著孩子找上门，说是陈俊武的种，要他负责。

陈卫东赔了八万块，那女人才走人。

“爸，你倒是说话啊。”陈俊武掏出一根烟点上，

“今天一天都去哪儿了？我妈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齐美玲走过来，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盯著陈卫东：“说，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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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卫东站在客厅中间，看著这三个人。

一个给他戴绿帽子的婆娘。

两个不是他种的儿子。

他张了张嘴，说：“累了。”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哎——”齐美玲站起来，“你啥意思？我问你话呢！”

陈卫东没回头，推开房门，进去，关门。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陈俊文先开口：“老傢伙今天咋啦？”

陈俊武吐了口烟：“谁知道，抽风了吧。”

齐美玲皱著眉，盯著那扇关上的门，半天说了一句：“脑袋被驴踢了。”

陈俊文嘿嘿笑了两声：“踢得好，明天接著踢，这样他就天天给咱们做饭了。”

陈俊武弹了弹菸灰：

“妈，你管他呢，反正他跑不了。对了，我明天要点钱，有个朋友结婚，得隨礼。”

齐美玲瞪他一眼：“又要钱？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五千？”

“五千够干啥的？”陈俊武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隨礼就得两千，我还得买身衣服，再请几个朋友吃顿饭，没一万下不来。”

齐美玲嘆了口气：“明天我给你转。”

陈俊文也抬头：“妈，我那游戏要充钱，给我转两千。”

齐美玲没说话，摆了摆手，站起来回自己屋了。

陈卫东躺在自己床上，听著外面的动静，嘴角勾了一下。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早上五点，他醒了。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濛濛的。

他起来洗漱，轻手轻脚的，没吵醒任何人。

开门出去，下楼，街边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

“陈叔，这么早？”卖早点的老张认识他，笑著招呼，“还是老样子？”

“嗯，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他坐下慢慢吃，一边吃一边想今天的事。

医疗物资，农业物资，五金机电，家具电器，还有那个搞电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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