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兰接过来起子，蹲在一张破桌子前面，开始拔钉子。

陈卫东挑了一张还算结实的条桌，翻过来，看了看结构。

桌腿和桌面的连接处是用榫卯的，没钉子，但时间长了，木头收缩，榫头鬆了，一摇就晃。

他把桌子放正，用脚踩住桌腿，手锯对准桌面和桌腿的连接处，开始锯。

手锯是新的，锯齿锋利，锯起来不费劲。

但木头是旧的，又硬又脆，锯的时候会掉木屑，细碎碎的一地。

陈卫兰拔了几颗钉子，抬头看他。

大哥锯木头的动作很熟练，不像没干过的样子。

她把钉子放在地上，问：“哥，你啥时候学的木匠活？”

“以前学的。”陈卫东没停手。

“以前？跟谁学的？”

“跟村里的老木匠，你不认识。”

陈卫兰想了想，村里的老木匠有好几个，她確实不认识几个。

她“哦”了一声，继续拔钉子。

两个人干了大概半个小时，陈卫东把一张条桌拆成了几块木板和四条桌腿。

他又拿过另一张桌子，继续拆。

陈卫兰把拔出来的钉子按大小分类，放在一块木板上。

她干活仔细，钉子按大小排好，弯的放在一边，直的放在另一边。

“哥，这些弯的钉子还能用吗？”

“能用，锤直了就行。”

陈卫兰点点头，拿起一颗弯钉子，放在一块废木头上，用锤子轻轻敲直。

她力气小，敲得慢，但每颗都敲得很直。

又干了半个多小时，陈卫东拆了三张桌子、两条板凳，地上堆了一堆木板和木方。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陈卫兰。

小姑娘蹲在地上，还在敲钉子，额头上出了汗，脸上沾了点灰，但她没吭声，一下一下地敲。

“小兰，歇会儿吧。”

“我不累。”她头也没抬。

陈卫东看了看她，没再说话，继续干活。

他把拆下来的木板按大小分类，长的放一起，短的放一起，宽的放一起，窄的放一起。

那些桌腿和木方也归了类，能用的放在一边，朽了的扔到墙角。

又过了一会儿，陈卫兰打了个哈欠，手上的动作慢下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拿起一颗钉子，但锤子举起来，半天没落下去。

陈卫东看见了，放下手里的木板，走过去。

“小兰，別干了。”

“没事哥，我还能干……”

“我说別干了。”陈卫东把她手里的锤子拿过来，放在地上。

他看了看四周，找了几块比较平整的木板，在墙根底下铺了一层，又从旁边找了一块稍微乾净点的板子当枕头。

“来，先躺这儿睡一会儿。”

陈卫兰看了看那几块木板，又看了看他：“哥，你呢？你不睡？”

“我不困，再干一会儿。”

“可是……”

“別可是了，睡吧。”陈卫东拉著她走过去，让她躺下。

陈卫兰確实是困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折腾到现在，又是吵架又是走路又是干活，她的眼皮早就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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