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华脸上的笑掛不住了，但没发火，还是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小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不是来分东西的，我是替爹妈著想。

大哥孝敬爹妈，天经地义吧？爹妈生他养他，他给爹妈送点菜，那不是应该的吗？我又没说要拿他的菜自己吃，都是给爹妈的。”

“孝敬爹妈？”陈卫兰气得声音都抖了，指著陈卫华的鼻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孝敬爹妈了？你在家的时候，地里的活干过几天？爹妈的饭做过几顿？你孝敬爹妈，你就自己种地去！別打我哥的主意！”

陈卫兵在旁边插嘴：

“小妹，你这话说的，大哥种的东西不也是从集体的地上种出来的？南山是集体的，大哥一个人占这么大一块地，本来就不合理。”

陈卫华眼睛一亮，抓住了这个话头：

“对！老三说得对！南山是集体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一个人占这么大一块地，种了这么多东西，生產队知道了能同意？

村支书给了你，但其他社员有意见怎么办？到时候队长问起来，你怎么交代？”

陈卫兰急了：“村支书同意了的！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南山就是我们家的自留山！你们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苏晓彤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时候也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陈卫东跟村支书要南山的时候，村支书已经同意了，还出了证明文件。

这件事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你们不要乱说。”

陈卫华看了苏晓彤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跟她爭。

他看著陈卫东，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凑得更近了，几乎贴著陈卫东的耳朵。

“大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南山这块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们三个人，根本用不了这么大一片。

你要是每天给家里送点菜，我和老三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生產队那边，我们也帮你兜著，谁要是去队里说閒话，我们帮你挡著。

你要是不给……”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陈卫东一直没说话，锄头拄在地上，手搭在锄头把子上，看著两个弟弟。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生气，不著急，也不紧张，就跟看两个陌生人在跟前说话似的。

“说完了？”他问。

陈卫华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下山吧。”陈卫东说，“我还要干活。”

陈卫华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他没想到大哥这么不给面子。

他陈卫华在村里，虽然不算什么人物，但也没被人这么当面撅过。

还是在自己弟弟和那个女知青面前，这脸丟大了。

“大哥，你就不怕我去找队长？”他的声音硬了，不像刚才那样假惺惺的了，

“南山这么大一块地，你们三个人，凭什么占？队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收回去。

到时候你什么都种不成，连这些苗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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