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让青霄殿绝望的。

是隱藏在这股妖潮后方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是炼虚期妖修的气息。

不止一尊。

皆是隱而不发，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萧问玄站在山门最高处。

负手望著那片铺天盖地从秘境入口处涌进来的妖族大军，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的裴观海正在飞速布置护山大阵的最后几道阵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能撑多久？”

萧问玄没有回头。

裴观海的手指在阵纹上顿了一瞬。

“正常情况，六阶护山大阵加上我们的底蕴，撑两个月不成问题。

万仙盟的援军最快一个月能到，只要...”

他没有说完。

因为大阵忽然一震。

不是被外部的攻击震动的，而是从內部。

从山门地下。

从那些原本应该被护山大阵完全覆盖的灵脉深处，涌出了一股与他们所熟悉的灵力截然不同的力量。

漆黑的阵纹从地底蔓延上来。

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根系，从內部开始侵蚀护山大阵的阵基。

护山大阵能够抵挡外部的任何攻击。

但从未有人想过会被从內部突破。

那些漆黑阵纹不知何时已经渗透到了山门地下深处。

在护山大阵的阵基下方悄悄编织成了一张网。

护山大阵的光罩在迅速变暗，被侵蚀，被同化。

金色的大阵光芒在与漆黑阵纹接触的瞬间便开始消融。

外围的防御阵纹一层层熄灭。

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裴观海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

“它们不是今天才到的...这些阵纹早就在我们脚下埋了三年！

灵脉！

它们在顺著灵脉往山门內部渗透！”

妖族的总攻在护山大阵彻底崩溃的那一刻开始。

从內部瓦解的护山大阵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

城墙上的弟子们还没来得及激活防御法器就被汹涌的妖潮淹没了。

鸦族从天而降。

蛇族从地底钻出。

鼠族和兔族从城墙的缺口中涌入。

猪族的巨型妖兽撞穿了已经被漆黑阵纹侵蚀得脆弱不堪的城门。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妖族没有出动炼虚期强者。

那些坐镇后方的炼虚妖修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看著，像是在观赏一场胜券在握的棋局。

萧问玄和裴观海这时候，压根顾及不了太多，直接同时出手。

炼虚期的战力在战场上炸开，將涌上城墙的第一批妖族先锋硬生生压了回去。

但那些漆黑的阵纹如附骨之疽般从地下蔓延上来。

缠绕住他们的护体真元，不断侵蚀著他们的真元。

他们每一次出手。

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真元来抵挡阵纹的侵蚀。

而这些真元一旦散逸出去。

立刻被阵纹吸收。

反过来增强侵蚀的力度。

这么诡异的阵法，就连裴观海也没见过，瞪大了双眸：

“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带弟子们撤！”

萧问玄一剑劈开涌上来的十几头元婴妖修，对著身后嘶吼。

裴长霽浑身是血，带著最后一批还能站立的弟子且战且退。

青霄殿的精英弟子们在化神执事的掩护下从秘境的秘密传送阵撤退。

不同於上古跨城传送阵，这秘境的传送阵，只能离开秘境而已。

而此时。

裴长霽身后是燃烧的山门和同门的尸体。

前方是通往传送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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