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书记！”

“青天大老爷，您可算回来看我们了！”

“任书记，您看，这是我们家今年新盖的房子，多亏了您当年帮我们討回了公道啊！”

黑压压的人群，將车子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拉横幅，没有喊口號。

只有一张张写满激动和感激的脸，和那一双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此刻却拼命伸向车窗，想要触碰他一下的手。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拄著拐杖，在孙子的搀扶下挤到车窗前。

老人的眼眶通红，老泪纵横。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里提著的一篮子还带著泥土的新鲜土鸡蛋。

“任书记……俺们知道您现在当了大官了……俺们没啥好东西送您。这……这是俺们自家鸡下的蛋，您带上……在燕城，可得多注意身体啊！”

老人的话音未落，周围的百姓也纷纷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任子辉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那一张张淳朴而又热烈的脸庞。

看著那些在风雨中，依然坚定向他伸出的双手。

这位在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国际制裁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汉子。

在这一刻，眼眶，彻底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直衝鼻腔。

他想起了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夜。

想起了在大堤上，那些和他手挽手跳进洪水的兄弟。

想起了为了这片土地，流过的血，挨过的刀。

值了。

全都值了。

就算在燕城粉身碎骨，有这千万百姓的夹道相送，他这辈子，也值了。

“班长……要下车吗？”李二牛也红了眼，声音有些哽咽。

“不下去了。”

任子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怕自己一下车，就再也走不掉了。他怕自己会在这些淳朴的老百姓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是军人，是官员。

他可以流血，但绝不能在百姓面前露出软弱。

任子辉缓缓地摇下了车窗。

冰冷的空气混合著老百姓热烈的情感涌入车厢。

他没有接过大爷手里的鸡蛋，也没有说任何煽情的感谢话。

他只是挺直了那如钢筋般笔挺的脊樑。

隔著车窗，面对著那黑压压的、眼含热泪的人群。

任子辉抬起右手，手指併拢。

无比郑重地，深深地。

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那是他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民，最崇高的敬意，和最深沉的告別。

车子在人群自发让开的通道中，缓缓向前驶去。

后视镜里，那群老百姓依然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任子辉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他的眼神，已经褪去了所有的伤感，重新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走吧，二牛。”

“去燕城。”

“这大好的河山，咱们得替他们，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