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知县 成化私生子
比如说,他再叫太谷县担一点儿怎么办?
当然了,再担一点儿也不是不行,官场上嘛,没有什么事不可以商量。
只是这种劲要使在关键之处。
而张泽这边呢,看韩旭又是要捨命、又是可能完不成任务的模样,总归也要有点表示。
当即说:“成,好在这府牌还未用印,本官给你另写一份就是。就减去你一千两,也省得你一个新科进士刚入官场就要舍了性命,传出去,本官的名声也得隨你一起坏了。”
还揶揄了他一句。
至於他在此时退一步,看起来钱少了,但对他来说有两个好处。
一是照顾了一下下属,收了一点人心,一点一滴的看不出来什么,时间久了就不一样了。这是领导的艺术。
再一个,上级给了你討价还价的机会,蛮好的吧?可还完了价要是还完不成,那就是拿村长不当干部、你眼里还有领导吗?
所以这四千两在一定程度上是比较稳的。
而对於韩旭来说,这也可以接受。
因为他本来就只能接受——收税这是朝廷的意思,又不是张泽自己想这么干。
他总不能抗旨不遵,否则一顶『延误军机』的大帽子扣下来,就是全身都是嘴也得吃牢饭。
所以能少一点是一点。
可惜,须臾之间,他也只有这么一点点本事了,更想不出什么办法將数字再降下去。
不仅如此,知府大人施了恩,他还得摆出一副大为受宠的感恩之色,说:“多谢府尊!下官年纪轻、资歷浅,幸得初任知县便有府尊这样的上官关照,这份恩情下官一定谨记!”
这番话听得张泽如沐春风,心里想著要是所有的知县都是韩旭这般,那布政司衙门的这个札付还叫事儿?发几张府牌就搞定了。
可惜了,总有那么几个,要么办事不力、顢頇无能,要么油盐不进、偏认死理,著实令人头痛。自然的,看韩旭也多了几分顺眼。
“嗯,你且稍待,本官这就去重写府牌。”
“是。”
这次他没再偽装,真真切切的鬆了一口气,並在脸上表现出喜悦之色——得让张大人觉得自己是真到施到恩了。
知府衙门外,有幕友在等著他。
幕友姓许名清德,三十多岁、矮瘦身材、黑脸乾枯,侧身迎接时抬眼瞄了一眼,发现知县大人面色紧肃,当下心中也多了几分小心。
韩旭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前看了一眼知府衙门,並说:“许先生,你上车来。”
“是,东家。”
府城还是比太谷繁茂,在韩旭的视野里,便似过去逛过的各类古城一下子活了过来,沿街儘是各类商铺,街道上,粗布麻衣的男人全都长发蓄鬍,为数不多的女人手臂挎著竹篮,忙碌不已。
马车一路走来,有人吃茶閒聊、有人摆摊卖货,人流、车流不停,热闹极了。
韩旭等马车过了这等繁华之地,才开口说:“知府衙门里,咱们什么人都没有是不行的。这么大的事,要等著张五原亲自跟我说,我才知道。这样下去,这个知县要怎么当?”
韩旭的话声音不大,但多少带著些责备的严厉,大概是被进士功名和朝廷的官身给压的,许清德顿时觉得有些压力。
那府牌刚才也给他看了,四千两不是小数,东家心情定然好不了,也难怪没有好脸色对他。
“属下办事不力,请东家责罚。”
韩旭摆摆手,他知道其实是自己心绪烦躁,一个幕友本来就无法手眼通天,“此事並非因你而起,倒不是要责罚许先生,只是在与你讲这个道理罢了。事后,你再看看这事儿如何能办好,若是要花银子你与我讲。至於眼下……”
“是,属下明白。眼下这朝廷另征的军餉银,东家要如何处置?”
韩旭捏了捏手掌,沉思一番后说:“张五原应该也知道这差事不好领,所以想了个单独召见的办法。那种场景下,上司的军令状也只能先接了再说。回到太谷以后,咱们再想办法。这么大笔银两,不能只盯著穷户啊,得想办法再摊一摊。”
“东家,是不是已有了计较?”
“计较?有什么计较能一下子弄出四千两银子?更何况,去年冬还有场不大不小的雪灾。”
韩旭颳了刮自己的眉毛,多少有些犯愁,这一趟府城之行竟真没好事。
而在心里则暗暗骂了一句:操蛋的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