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毒谋  成化私生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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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垫?他做梦呢吧?”

是夜,县衙后堂,韩旭於昏暗烛光之下面见了一个特殊的人。

至少对於站在一旁的许清德来说,是比较特殊的。

其实他心中已有猜想,但当韩旭真的將张罗生称为『张叔』的时候,他的內心还是非常震动的。

韩旭也注意到他,並在此做正式的解释:“许先生,这件事今天便告诉了你吧,免得你整日瞎想。张叔原本是个孤儿,四方流浪,二十多岁的时候进了韩家的大有粮號做工,因为老实本分,被我娘亲带去了韩宅,管些府內细帐。只不过,数年前他寻得族亲,便回到了太谷县。说起来,我一接到朝廷的任命,得知自己是太谷知县,就想寻机打听他来著,没想到竟在县衙直接相遇。先前不与你说,也是为了戏做得真些,现在你知道了,要注意暂时將此事保密。”

“许先生。”张罗生拱了拱手,“先前为了做戏,与你说话时语气不好,多有冒犯,你可不要怪罪我这个粗人吶。”

许清德稳了稳心绪,客气道:“哪里哪里,怪不得袁宏这个切入点东家抓得这样准,想来也是张主簿提供了助力。”

当时,韩旭刚刚到这里一个月,而一个县的情况总是很复杂的,如此短的时间却能精准出击,除了胆大心细之外,还真得有人能够提供些消息。

韩旭对此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难得张主簿粗中有细,王勉至今应当还蒙在鼓里吧?包括昨日早堂上的戏码。”许清德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张罗生佩服道:“许先生心思巧,一下就猜出来了。”

因为这齣戏暗合了王勉想要了结袁宏之事,所以推动的非常顺利。他却不知,韩旭真正的目的已经变更成银子。

如此精妙之局,就是张罗生也不禁得意起来。

虽说主意不是他出的,但事情毕竟还是他做的。

“好了,此事便如此吧。张叔的身份暂时还要保密。”韩旭结束这个话题,他还是很关心那什么代垫的事,並仔细问了一下。

张罗生自然將代垫的意思、在白家商量的种种事项全部都透露了出来。

听完之后韩旭也不免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事情果然不会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似乎也算正常,古今中外,要免费拿旁人兜里的钱,总是不容易的。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手段这么多,绕来绕去,竟还是绕到了老百姓的头上!

“许先生,依你来看,此事应当如何应对?”

“对於各州县所用的代垫之法属下倒是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真的亲眼看到。不过此事背后又有一种必然,如今官府的赋税之责极重,转向富户乡绅也是无奈之举,平心而论,这算是帮了官府。不过……”

韩旭哼了一声,“不过代垫乃是官商勾结的上佳之法。没有袁宏,本官也可以与他们商量后实行代垫!”

许清德没敢接话。

这种法子,看起来是达成了目的,至少银子暂时先有了,军餉银的压力可以减轻,可真的脑子清楚一点的话,便能看出来,此事其实是把袁宏这个筹码给绕开了。

“张叔,若是我不同意代垫呢?白敬之是否愿意直接出钱?”

“这个……少爷,我实话实说,不敢保证。”

韩旭有些怒火从心中窜出,昏暗之中,也不禁握紧了拳头。

“其实属下倒有个办法,只是需要张主簿全力为之。”许清德忽然一转身说。

“说来听听。”

“是。属下以为,此事的癥结关键在於王县丞与张主簿是否和东家稟报代垫之事,属下指的是正式的,而非此刻这种私下情景。”

这话说得韩旭有些愣神,里面似乎有些玄机。

“属下先设想一种他不稟报的情形,若不稟报,东家自然就不知道,说出去也没什么问题,新科知县如何知道这些钱粮小道?”

“王勉胆子算小的,而且此事是少爷给我的任务,实在棘手,他便不管了。”张罗生说。

“不会,他必须管,他只要在意袁宏,就必须管,否则他就不会纠结了,也不会定不了决心。”许清德悠悠地解释:“说到底他还是害怕稟报后会让此事办不成。其实白敬之此人看得倒是准的,东家此时只能以完成军餉银为一切之首,所谓代垫也好,捐输也罢,不管什么名目,先將银子拿在手里才是真的。官场之上,不论何事,对上交代好了,事情便成了一大半。那样,即便有些错漏,也不会责怪太深。”

是啊,这就是官场里所谓的唯上不唯下。

张罗生有些犯愁,“可王勉此人確实优柔寡断,一向没有主见,尤其垫票还涉及县衙印戳……”

“你就和他说印戳你有办法!”许清德斩钉截铁地说道。

话到此处,韩旭终於是明白过来了。

这个计谋,有点狠毒啊,甚至有点贾詡在世的感觉了。

韩旭猜测道:“许先生想做的文章是指使旁人私盖县衙印戳?这个罪,可重了。一旦事发,张叔可一口咬定是他让你去做的。到时,他是主犯,你是从犯,不过,你的罪全看怎么写,你是主簿,他是县丞,受其逼迫,也是难免的。”

县衙印戳归知县这个正印官专属掌管,官印也是知县权力的核心象徵。

不过实际办公时,知县又会委託心腹籤押保管,这个人还得识文断字,毕竟有时要签发文件,实际上这种人也会是知县最信任的心腹。等到了晚上退衙,大印要交还知县亲自保管,甚至有官员会让家中可靠女眷协助看管,防止夜间出现失印风险。

到了韩旭这里,许清德自然是那个替他临时保管县衙印戳的人。

所以此事,不经过知县本人也不是不可能。

而这估计就是许清德所想的全貌。不仅是把银子拿到手,还要藉此除掉这个阳奉阴违、三心二意的县丞!

张罗生听后也背后发凉,心中想著:妈了个巴子,我以往可是对这个姓许的很不客气啊,他不会记仇的吧?

“张主簿,明白了吧?此事东家不知,乃是最佳。”

“张某明白,只是万一王勉篤定了要稟报呢?”

韩旭转了转眼珠子,“你刚才说的对,向乡绅討钱之事,我是让你去办的。明日一早,我便单独传唤你一人。你照常来此。回去后,王勉必定问你情形如何,你到时就说,只讲了八百两的事,没讲代垫的事,並说我听后非常高兴,非常满意,很快就会释放袁宏。你不是说他犹豫不决吗?先入为主之后,他就更难下定决心了。”

“不错,若是他真的还打算来稟报,张主簿要提前让在下知晓,到时我还有办法。不过,东家,此办法虽说可以凑得八百两银子,也能藉此向县丞发难。但垫票是盖了县衙印戳的,这个银子,最终还是得还。东家的第二个目的就很难达成了。”

韩旭心里冷哼,这种事可不好说。

如今这年头,大家爭来爭去无非就是银子,银子到了谁的口袋里都不容易掏出来。同样的,进了他韩知县的帐目,也不容易再退出来。

反正,明面上他又没答应盖县衙印戳。

说起来,白家对代垫一事张口,不就是不把袁宏不当回事吗?不把袁宏当回事,那就是没把他这个知县放在眼里。想到此处,他对白家的张狂还真是有些不爽。

“此事后面再说,先將这八百两银子敲定。”

“嗯,东家,还有一事,一旦王勉不稟报的话,要不要也暗示一下孙、要两家?仅是八百两,少了些。”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一家干了,其他的两家也可以尝试尝试,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拿得银子越多,此次任务便越好完成。

韩旭双手交叉抱胸,又颳了两下眉毛后说,“算了吧,白家垫得这个钱,因为袁宏的事,有些特殊。向另外两家开口,那要么是垫款,要么就得把本官这知县衙门真的开成巧取豪夺的贼窝。而且,就算是垫钱,也是先要掏钱的,钱只要出去,就总有回不来的风险。这个风险会使得这些乡绅联合一处。”

许清德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他是幕友,这种错误犯多了容易失业,所以立马告歉:“东家所言极是,是属下思量不慎!”

作为新来的知县,还是要儘量分化本地的乡绅,不可一次性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就算要坑,也先只坑一家。

这是基本指导思想,不管方针政策怎么定,都不能违背这一点。

到了第二天,一切就如他们三人商量的那样办。

主动权在韩旭手上,他先是召见张罗生,也就是一炷香,张罗生便从后堂出来。

不过待他出来,预料中的王勉会来寻他的事,一直没有出现。

这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是忙了,其他事情耽搁了,或者不方便立马找他。

但一直到了一天要下值的时候,张罗生还是没有等到王勉,这就让他有些奇怪了。

在县衙大堂前的廊檐下,他装作和许清德偶遇,並简单交换了下意见,说:“王勉还没来问我今早被传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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