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亭前宴 聊斋修行笔记
甲申房。
陈鸣站在案前,开口吩咐道:
“钱伯,你去请壬子房的卢况与乙卯房的谢文成,到滴翠亭一敘,就说我备了薄酒,请他们赏光!”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你去忻乐楼备一桌一汤三割,加上一坛今遇春。”
那被称作钱伯的中年男子,一身青黑短褐,闻言闪过一丝惊愕,平常节俭的公子,怎的这般大方起来,来不及多想,他连忙躬身垂首,恭敬应道:
“是,公子!”
话虽如此,可身子却没挪半步。
陈鸣见状,先是一怔,隨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方才想起什么。
他抬手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一锭银子,指尖一扬,银子便稳稳落在钱伯怀里。
“拿去!”
“多出来的,便算你往日奔走的辛苦钱。”
以往没钱,一文钱恨不得掰开两半花,如今手里有了银子,就没必要这般委屈了。
钱伯见了银子,眼睛瞬间亮了,连连躬身叩谢,声音里满是欢喜:“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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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將银子揣进怀中,又行了一礼,才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陈鸣抬头看了眼天色,从广全堂出来时,已是下午,著实是盛情难却,回来便迟了些,等他拎著食盒回到崇文社时,正好撞见书童心急如焚。
而他方才宴请的二人,並非无的放矢。
门溪县令,名唤卢泓,乃是大胤寧熙三年进士及第,家世殷实,在地方上颇有声望,那南三復,便是娶了卢泓之女卢月华为妻,算是攀附了官亲。
而壬子房的卢况,虽与卢泓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可也算是卢氏宗亲。
更要紧的是,卢况与原身本就有些交情。
至於乙卯房的谢文成——
有一日,陈鸣曾偶然撞见谢文成在院中古柏下闭目养神,搬运周天,与其他抱著书啃的书生截然不同,心中一时好奇,便上前询问。
谢文成性子爽利,也不吝嗇,见他想学,便將自己祖传的吐纳导引之术,教授於陈鸣。
可谁也未曾料到,陈鸣在修行方面颇有天赋,不过短短十数日,便完成了百日筑基,此事气得谢文成好几日辗转难眠。
念及於此。
陈鸣收回目光,此刻暮云初合,晚霞欲醉,是个好时候。
……
滴翠亭。
灯火昏昏,水波漾漾。
亭子白石为栏,四角飞檐,四面皆有曲桥相通,跨水接岸,远远望去,恰似浮在水面一般。
陈鸣踏上曲桥时,远远便见亭中灯火微明,卢况与谢文成正站在亭前。钱伯亦立在亭侧,身侧还站著两人的书童,皆是垂首敛目,不敢多言。
崇文社中有个规矩,若书生家中有书童,便由书童隨身伴读,伺候笔墨,若是无书童的,便由文社统一分配,妥帖照料。
“公子!”
钱伯见陈鸣走近,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行罢便悄无声息地站至陈鸣身后。
“嗯——”
“陈兄,这顿酒,顶得上三日功夫啊!”
二人都知,陈鸣平日是以代写书信,帮人抄写获得报酬,这一汤三割,外加一壶美酒,得花不少银子。
陈鸣目光落向亭中二人,拱手道:“谢兄哪里话,在下感念两位兄台平日情谊,特备薄酒一杯,还望二位莫要嫌弃!”
卢况身著锦缎长袍,手中攥著把素麵摺扇,谢文成则是一身直裰长衫,束髮戴簪,面容清秀,眉眼间透著几分出尘之气。
“呵呵——”
谢文成轻笑出声,未等陈鸣这个做东的开口招呼,便自行寻了席位坐下,伸手提起酒壶,给自个儿斟了一杯今遇春,酒液澄澈,映著亭中微光。
他举著杯盏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陈兄这般破费,莫不是遇到什么修行的麻烦了?”
“呵呵——”
陈鸣见对方这般隨意,也不计较,转而对著卢况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桌上佳肴已温得正好,酒香混著菜香,著实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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