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阳谋 聊斋修行笔记
陈鸣呆了,这老道来真的!
还想再开口,眼前清风一晃,老道已身形已进了中堂,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正细细品味。
陈鸣没奈何,只得攥紧怀里书册,匆匆追上那群狐子的脚步。
……
翠屏山,虎穴。
此地隱於陡峭山崖之底,老藤纠缠,蕨叶疯长,白雾迷惘。
这翠屏山本就林高树密,再加之深陷崖底,纵是外头晴空万里、日头正盛,此处是虎將军的地盘,对方虽是虎,可却不会弄风,误打误撞,学会了聚雾的手段。
“將军,怎如此多礼,还设了个椅子?”
一股沉闷的声音在洞中迴响。
“若是石兄不愿,就算了。”
对方没有太过在意,继续问道:“你抓了小狐崽子,若是那老狐不上当,怎么办?”
“如果不来,就將这小狐崽子剥皮抽筋,丟给野狗!”
巨大的洞穴腥风裹著腐臭,黏腻浊气沉沉浮荡。
地上满是枯骨,乾草。
石榻上蜷著一头两丈长的斑斕虎將军,皮毛油光水滑,黑纹缠体。
他对面立著一张石椅,椅上供著一方褐色古碑,碑首雕怒目狮首,圆瞳瞠目,阔口獠牙狰狞毕露,碑身密刻精美古篆,字跡森然。
忽的,碑面纹路微动,缓缓凝出眉眼口鼻:“那老狐不是什么莽撞之人,你当真拿捏得住?”
虎將军无所谓道:“单凭我一人,確实棘手。那老狐善驭巽风,本就是阴魂煞祟的克星,寻常倀鬼到她跟前,连近身都难。还有她那支木簪,秘法祭炼多年,锋锐无匹!”
话锋一转,他抬眼望向石碑:“可如今有石兄相助,便不一样了。”
碑上面容突然开口说道:“要我如何做?”
虎將军咧嘴狞笑,露出森白尖齿,“我知道石兄一心想当这翠屏山山神,你也知道,这翠屏山除了狐仙堂那座古墓,別处没这足够的灵气,怕是无法助石兄化形啊!”
“石兄放心,此番除了那老狐,狐仙堂归你!日后拆狐堂、立神庙,將那地界灵脉尽数渡你,妥妥做这翠屏山正统山神,岂不美哉?”
岂料那石魈半点不上圈套,反问道:“那你待如何?”
虎將军面容一僵,敷衍道:“我少了个敌人,还不好吗?”
石魈心道也是,对方被那老狐处处克制,除了老狐,自然也算好处,接著他又问道:“方才我瞧那小狐崽子怀里,还藏著一面宝镜,那镜子现下何处?”
虎將军面上掠过一抹尷尬,转瞬即逝,语气含糊:“未曾亲眼瞧见,想来是被旁的小狐带跑了。”
先前他手下两只倀鬼便是被这宝镜所杀,要知道这翠屏山本就人烟稀少,每个倀鬼,都是他费心拘魂炼化、慢慢养出来的。
少一个,实力便弱一份。
他本是山中猛虎,偶然食人之后,便开了智,生来就是末流,手头半件拿得出手的宝贝都没有,不像那老狐,能读书识字,还能考生员,也不像这石魈,出自泰山。
这宝镜,虽然只能对付一境,可也是宝物不是?
他此番寻石魈结盟,也是近来刚学著识文断字,摸透人间心计,懂一招吞狼驱虎的算计。
他虽惧这老狐手段,偏生石魈属土木真身,躯壳坚硬,蛮力滔天,怕金刃、怕雷火,可偏偏就不怕那老狐的巽风与木簪!
若是除了对方,那自己便无需这般束手束脚了。
“我可以帮你!”
“只是——”
碑面上五官又皱作一团,“我记得做正经山神,需得百姓香火供奉。如今这深山荒岭人烟稀少,就算我当了这山神,无香无祀,又有几分用处?”
虎將军一听,只当是小事一桩,咧嘴阴笑:“这有何难?等除了那老狐,咱俩便下山行事。我先遣倀鬼去县城搅些动静,再四处散播传言。”
“就说翠屏山山神威能盖世,能镇鬼魅、消灾厄。”
“这百姓最是盲从愚昧,听闻石兄灵验,定会爭相上山祭拜,焚香许愿。到那时,你我再演一出山神杀鬼的戏码!还愁这香火不旺?”
“说不定还会自发给石兄建神庙,塑金身啊!”
石魈五官舒展,出言赞道:“还是虎兄思虑周全,往日倒没瞧出你有这般心机?”
虎將军嘿嘿一笑,权当对方夸讚,心道:往日自然不懂这些弯弯绕,手下倀鬼都是採药砍柴,土匪强盗,做皮肉生意的,要不是近来吃了个书生,他哪里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