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临別 聊斋修行笔记
“门中可有什么鬼修法门?”
“???”
老道一怔,还以为陈鸣神魂受损,这活泛心思也该熄了才是,没想到这开口就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上景门可是传自上清一脉,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
唉——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他看向石桌上的小瓶,他自然知道谢文成与自己弟子关係,也没一时间回绝,捻著鬍子,思忖再三道:“上景门,三清正统,是以身中求道,如今谢文成成了游魂,自然没办法修炼我上景门法门!”
“但是——
陈鸣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殷切地望著老道。
老道见状,也不卖关子,道:“我有位师兄,在酆都总录院任职,倒可帮忙举荐一二,就怕人家不肯收啊。”说罢,脸上故作难色。
陈鸣提壶斟茶,恭敬道:“你老出面,自是马到成功,再说万一人家正想收个弟子,这不就一拍即合了?”
老道一怔,摇头失笑,道:“那好吧!”
他那位师兄,虽並非他真正的同门师兄,却与他相交甚篤、情谊深厚,刚正不阿,眼缘也极高。谢文成若是真能入了他那位师兄的眼,得其点拨照拂,也算得是一场难得的好运道了。
念及於此,老道对著胡奶奶道:“不如这样,这瓶子暂且放在狐仙堂,若是我师兄应下,自会派人来接他,若是不愿——”
“若是不愿,便留在我狐仙堂,当个博士也不错!”
一旁的胡奶奶接话道。
她可早就等著几句话了,只是她是外人,自然不会多嘴。为这几个狐孙胡奶奶可是操碎了心,往年倒是请过几个书生来教书,可那些书生知道教的是狐狸,也不敢来第二次。
如果这谢文成能留下,那再好不过了。
陈鸣眉梢微扬,点了点头,道:“到时听谢兄的便是。”
临別之际。
清风卷著落叶拂过狐仙堂门前楹联。
一行人静静立在堂门前,气氛添了几分淡淡的悵然。
陈鸣躬身,揉了揉宫梦弼的小脑袋,绒毛软乎乎的,小狐狸舒服得双眼眯成一道细缝,喉间发出嚶嚶软软的轻响。
“宫狐仙,那镜子可別再弄丟了!”
倀鬼既然送来了残石和谢文成的魂魄,自然也將那驱邪宝镜也给送了回来,只是听说被宝镜神光打伤了不知道多少次,送到狐仙堂,便被小狐狸给拿走了。
宫梦弼点了点头,“嗯!”
“往后可別再乱跑了!”
宫梦弼心中满是委屈,本想辩驳,並非他爱乱跑,只是时运不济。
可他偷眼瞥见胡奶奶拄著褐杖,神色沉静,几位兄长也都敛了往日嬉闹,或立或踞,神色肃穆。千言万语便如鯁在喉,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垂著小脑袋,眼底藏著失落,轻轻点了点头。
陈鸣心中暗嘆,都说很多事情大了才明白,可其实,不用长大,也能懂。
“胡奶奶,就此別过!”
胡奶奶拄著褐木杖,身形微微前倾,身旁胡安几位狐子或立或踞,神色恭谨,她缓缓頷首:“好孩子,若得閒暇,可来翠屏山一敘。”
老道捻了捻鬍子,朝著眾狐微微頷首,不多言语,转身便向林间小径走去。陈鸣对著胡奶奶与眾狐再作一揖,转身紧隨。
忽然。
林间风动,枝叶沙沙作响,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悄然传入陈鸣耳中:“鸣哥儿,好好修炼巽风法,可助你掌控木簪,恢復神魂。”
陈鸣脚步微顿,恍若未闻,继续向前走去。
身旁的老道却似有所觉,余光轻轻瞥了一眼身后。
方才还立在眼前青瓦粉墙的狐仙堂,竟已化作一座无名古墓,隱隱藏於薄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