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法官 聊斋修行笔记
“公子,你该不会是做梦了吧!”
书童也在一旁嘀咕。
朱孝廉见二人神情,知道他们不信。
可他也无法证实,只得敷衍几句,將话题岔开。
一夜无话。
朱孝廉早早便起了身。半夜雨就停了,周遭动静小了许多,他这一觉也算安稳。
“孟兄,孟兄!”
他喊了几声,不见回应,也不甚在意。
可就在这时——
后殿传来书童一阵惊呼:
“公子,不好了!孟公子晕倒了!”
……
“师父,怎走的这么急?”
雨后初晴,云开雾散,地上却还是泥泞一片。
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陈鸣已经儘量避开泥泞与积水,可还是弄得样子颇为狼狈。
老道没有解释,他锁紧眉头,望了望天,见那云层之后隱有异象翻涌,知是避无可避,便嘆息一声道:“前面有个茶铺,我们去那歇歇脚!”
“听你老的!”
陈鸣擦了擦汗,这身体还是太过孱弱,哪怕筑基后除了一虫,可也比普通了好不了多少。
得加快除虫进度才行。
二人沿著羊肠小道,走了好一会儿,便瞧见不远处岔道口有一间茶铺,外面掛著的茶旗帜正隨风飘荡。
日头將將升起,將过往行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只是这茶铺说有就有,却是太巧了。
“店家,来壶茶!”
陈鸣不觉有异,大步入內。
“两位客官,里头请!”
茶铺就两人前后忙活,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伏在柜檯上拨算盘,噼啪作响。跑堂的伙计倒是年轻,十七八岁模样,瘦高个儿,肩上搭一条灰白的抹布,端著茶壶便迎了上来。
陈鸣將里面扫了一圈,迅速收回目光。
靠门那张坐著一个行脚商,三十来岁,皮肤黝黑,身旁搁著一副挑担,绳捆索绑的,看不出装的什么。
另外两张桌子旁坐著几个货郎,挑子靠在墙边,上面插著些针线、胭脂、头绳之类的小物件。
“师父,坐!”
陈鸣搽乾净桌椅,示意老道入座。
老道頷首坐下,与那掌柜对视一眼,从袖中將结璘扣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啪嗒!”
这一动作落在铺子眾人眼中——
拨算盘的掌柜手一顿,算珠停在一处,再没落下。
行脚商低头喝茶,却忘了往嘴边送。
连那伙计的脚步,都滯了一滯。
不过眨眼,一切如常。
“徒儿,倘若为师哪一天不在了,以后上景门便靠你了!”
陈鸣一怔,看著掌中的玉扣,不明白老道这是何意。
老道淡淡道:“你这般聪慧,自然知道,这结璘扣並非单单只能接引月华这般简单,此为我门中一件特殊的法宝,此间妙处,你还得细细琢磨!”
“师父,你老这是命不久矣?”
陈鸣不解其意,忍不住问道。
听著话里意思,好像是在託孤啊!
就在此时。
“哈哈哈——”
正在算帐的掌柜忽然笑出声来。
他从帐台后缓缓起身,踱至陈鸣这桌。
“太玄郑匯,拜见采真道兄!”
“道兄的洞视观天,怕是又更进一步了!”
老道並未理会,只是淡淡睨了对方一眼,那道人便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脸热络登时冷了大半,訕訕收了声,顿觉无趣。
“行了,都別在道兄门前班门弄斧了!”
话音一落。
周遭景象大变。
那飘扬的茶旗帜没了,那些喝茶的人,一个接一个换了模样——俱是身著盔甲、腰悬刀剑的兵將,甲叶森森,寒光逼人。
“大人,可要检律?”
掌柜的也变作一副道人模样,身著皂袍,面色青白,手中枕著一面流金黑幡,幡上隱隱有鬼气流转。
“不必走这些过场!”
“采真道兄必不会让我们为难,请吧!”
老道一声轻嘆,该来的终究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过动了最后一次酆都敕令,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寻上门来。
只见那道人手中黑幡轻轻挥动。
天色骤变,顿时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四野茫茫,教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待再復清明,此地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