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狼袭夜战·血屋惊魂(上) 开除人籍:我在1975当野人
他在木屋周围二三十步的范围內,发现了更多杂乱重叠的狼爪印,印在鬆软的泥地和腐叶上,有大有小,深浅不一。从脚印看,至少有三四只。这些爪印延伸向屋后那片更深、更密的黑松林,最终消失在一片被压倒的灌木丛后。
狼群已经离开了,暂时。
张晓峰返回木屋,背脊一阵阵发凉,后怕混著怒火在胸腔里翻腾。这次损失不小——够补充好些天蛋白质的內臟几乎被一锅端。更可怕的是,狼群发现了这里,尝到了甜头。它们记住了这个位置,这个散发著“食物”香气、似乎防御薄弱的人类据点。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先处理眼前。將翻倒的破锅和桌子扶起,把散乱的柴火大致归拢。把刚从黑市背回来的宝贵物资一样样搬进屋里,藏到床底和角落。新买的厚实铁锅替换下那个破旧漏底的,稳稳架上灶台。用新买的粗瓷碗舀出晶莹的大米,淘洗乾净,煮上一大陶罐实实在在的乾饭——他急需热量,更需要冷静思考的体力。
饭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他手上也没閒著。拿起掛在床头的竹弩,仔细检查每一处榫卯是否牢固,弩弦(內胎皮筋)有无磨损,確保这新伙计处在最佳状態。又找出那杆老土銃,从牛角壶里倒出黑火药,小心装填压实,铁砂灌足,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柴刀在磨石上“霍霍”地蹭得雪亮。
然后,他开始加固这间在狼群面前显得过於脆弱的木屋:用剩下的木料和几块扁平的大青石死死顶住门板背后;检查每一扇木格窗的窗欞和糊窗纸,找到几块还算结实的木板和几枚生锈的铁钉(是从陈木根那套木匠工具里翻出来的),叮叮噹噹地进行加固;甚至把一些削尖的硬木棍,斜著深深插入屋外墙根下的泥土里,做成一道稀疏却锋利的简易拒马。
做完这些,汗水已经湿透內衫,饭也熟了。揭开锅盖,白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就著那唯一倖存、熏得干硬的半边麂子肝和兔心,大口大口扒著白米饭吃了起来。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著发现狼踪的每一个细节,推算著狼群的习性、可能的数量和接下来的行动。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毫无徵兆地泼洒下来,迅速吞没了山林最后一点轮廓。张晓峰吹灭了煤油灯,但今夜,他没有躺下。怀里抱著已经上弦的竹弩,土銃靠在腿边伸手可及,磨得锋利的柴刀放在手侧。
他就那么直接坐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背靠著同样冰冷的土墙,在绝对的黑暗中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不敢有丝毫鬆懈,更不敢入睡。
木屋外,山风呜咽,穿林而过,发出各种诡譎的声响。每一次远处枯枝莫名折断的“咔嚓”轻响,每一次夜梟突兀悽厉的啼叫,甚至只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让他心臟猛地一缩,握弩的手渗出冷汗。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煎熬中缓慢地、粘稠地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难熬。
下半夜,约莫凌晨三四点钟的光景,正是人最睏倦、意识最模糊、警觉性降到最低的时候。
屋外,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起初极细微,几乎混在风声里。但张晓峰瞬间就分辨出来了——不是风,不是树枝。
是极其轻微的、厚实肉垫踩在乾燥落叶上的“沙沙”声,从屋后那片黑松林的边缘传来。声音很轻,很分散,窸窸窣窣,不止一处!
紧接著,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嚕”声,带著冰冷的试探、压抑的贪婪,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同类间的交流意味。然后是轻微但急促的鼻息抽动声,像是在冰冷的夜空气中仔细捕捉、分辨著某种气味。
来了!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