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家 汉二年秋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她走过去,便见七娘缩在床角,抱著膝,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得极安静。
“怎么还没睡?”徐氏轻声问。
七娘嚇了一跳,忙去擦脸,越擦越乱。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我……我梦见我娘了。”
说完这一句,她自己就撑不住了,眼泪掉得更快。
“不知道往哪找。”
“也不知道他们还活没活著。”
她是那种憋久了、一下再也憋不住的哽。
徐氏听著,心里也跟著一酸,只坐到她床边,把那盏小灯往更暗里拨了一点。
“先活下来。”徐氏低低说。
“活下来,总有路。”
七娘点头,眼泪却停不住。
从那天起,她对主家那点依赖便更深了。
因为对她来说,主家不只是高,不只是暖,更是她眼下唯一真正攥得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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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冬那天,桥北的风已经带了点硬。
木栏还是湿的,昨夜一层薄霜没压住,石阶边沿泛著一点滑意。桥南酒馆那边正忙,火气、酒气往这头飘,到了桥上却散开,只剩一丝热。
黎羋那天在桥北盯货。
一拨外来的布匹刚过桥,他正弯腰验边角,抬头时,远远就看见木栏边站著个老头。
那老头不说话,背著手,像歇脚。
可眼睛不歇。
桥、坡、人、货,一样样往他眼里过,慢得很,却像在心里过秤。那不是看热闹,是在量——量这地方能不能做事,值不值得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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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身边还站著个姑娘。
衣裳亮,人也亮。
不像怕,反倒站得稳,目光不乱,顺著那老头的眼神往四处走。像是陪他看,又像自己也在看一盘好看的局。
黎羋眯了眯眼。
他也没多看,转身便顺著桥往里跑。
进了主家前院那道门,他步子已经放轻。
“主君。”他把声音压低,“桥北来了个老头,不像歇脚的。”
姜稷那时正在主厅那一段迴廊边,摊著一卷旧路图。
他没抬头,只问了一句:
“一个人?”
“带个姑娘。”黎羋道,“眼睛亮得很,不像省油的。”
姜稷这才抬眼。
他没再问,卷了图,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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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让他们等太久。
那老头过桥,没直往主家冲。
先在桥边站了一阵,看了看坡,再顺著路往酒馆那头走了一圈,才慢慢往主家这边来。
等他进前院的时候,身上已经带著桥南那点火气和酒味。
不像客。
“老朽王乘。”
他见了姜稷,拱手,话说得不紧不慢。
“借地方歇歇脚,也顺便看看这桥和这酒馆,是不是真像外头说的那样——值。”
话挺客气。
眼半点不客气。
他没等姜稷开口,视线已经扫过前院一圈——人站在哪,谁先动,谁没动,谁眼里带试探,谁只是看热闹。
姜稷看了他一眼,只道:
“您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