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问 汉三年冬 为了楚汉绝色们也要猥琐发育
这一路並不总在大路上走。
有时他们走驛道,有时沿旧河道的岸边绕一段,有时为了避开正当中的人马,还会钻进两山间更窄一点的土路。
土路难走,车辙印结了硬壳,一踩便碎,马蹄踏上去时声音又脆又冷。可也正因为不总走大路,一之瀨看见的东西反而更多。
她看见过一条被冬风吹得发白的长河。
河面並未全封,只在背阴处结了薄冰,冰边一层层碎著,水却仍往前去。
河边有老人垂钓,披著破袄,坐得像块石头;也有小孩子追著跑,踩在霜上,鞋底一响一响。
更远处,几株禿尽了叶的树立在浅灰的天底下,树影被夕光拖得很长。
她那时看得发怔。
海那边也有水,也有冬。可那里的冬更湿,也更像把一切都埋进雾里。
这里的冬却是开著的。河是开著的,天是开著的,风也是开著的。冷是冷,却冷得乾净。
她看得久了,竟忘了赶路。
直到前头姜稷回头,叫了她一声:“走了。”
这一句她听懂了。
她怔了一下,忙催马上前。等追到近处,才发现姜稷眼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方才那一瞬的失神早被他看见了。
她脸一下热了。
可下一刻,那点热又被別的东西压了过去——她忽然想起,他伤还没好。
方才她只顾看河和树,竟忘了留神他脸色。
於是她又立刻把目光往他腹侧移。那动作太快,也太直,连她自己都没掩住。
姜稷顺著她的视线也低头看了一眼,隨后低声道:“没事。”
这两个字,如今她也听得懂了。
可她不信。
她於是皱了皱眉,抿著唇,很认真地吐出一个新学会的字:
“骗。”
那个音说得很慢,也不算很准。
可意思到了。
姜无咎在旁边听见,先是一愣,接著竟笑出了声。那笑极短,像连他自己都没料到,忙又收了回去。
姜稷则彻底看向了她。
一之瀨说完也有些懊恼。她本意只是想说“你在骗人”,谁知只会一个“骗”字,这样单拎出来,反倒像她在指著他斥什么。可话已出口,收不回去了。她只好硬著头皮看著他。
半晌,姜稷竟也笑了。
“学得倒快。”
这句她没全听懂,可“快”字听懂了,便知不是坏话。
她唇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也跟著弯了一下。
这一瞬,三匹马、三道人影、一路风和寒,竟都轻了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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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几日,他们又在一处小城停过。
那城比前头经过的更热闹些,虽已入冬,街巷里却仍人不少。
酒馆前掛著红灯,卖炭的、卖布的、卖小食的挤在一条街上,连风都像被那些人的话语和热气熏暖了一些。
一之瀨一进城,先被一处布铺吸住了眼。
铺前掛著几件成衣,都是女子穿的。衣料並不都贵,有些还很寻常,可那裁法和垂落的线条,却和她在海那边见过的全不一样。
她从前不是没穿过华服,可多半是海那边自己的章纹与祭色,层层叠叠,贵则贵矣,却未必都轻便。
眼前这些衣裳,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流动感。风一吹,袖摆与衣角便都跟著活了。
她站在那里,看得久了,连布铺娘子都笑著同她说了句什么。
她听不懂,只下意识回头去看姜稷。
姜稷顺著她的目光也看了那几身衣裳一眼,却没立刻说什么,只带著她继续往前走了。
一之瀨心里轻轻空了一下,但她很快又被另一摊东西吸引去了。
那是一家卖纸墨的。铺前摆著几方砚台和一卷卷新裁的纸,旁边还掛著几幅写了字的纸样。
她如今已能认出其中一个“酒”字,又从旁的字里隱约猜出几个重复的笔势,便忍不住走得更慢,几乎挪不动步。
姜无咎看她那样,终於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大意像是在说怎么什么都要看。
姜稷却没催,只放慢了马速,任她一点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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