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在血雾中穿行。

每一步都踩血水中，每一步都有人倒下。

血魔剑上的裂纹越来越亮，像血管里涌入了鲜血，整柄剑都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在浓稠的血雾中格外扎眼。

有人往山下跑，跑了几步，腿被血煞之气缠住，整个人开始乾瘪，皮肤塌陷，骨骼凸显，最后化作一缕血雾飘散。

有人躲在大殿的废墟后面，缩著身子，浑身发抖，被江池从废墟后拖出来，一剑了结。

有人祭出法器想飞走，刚升到半空，剑气追上去，连人带法器一起斩碎。

整座七杀峰安静了。

没有惨叫声，没有求救声，连风声都没有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世间也只有一种味道——浓烈到任何生物都胆寒的血腥味。

江池站在废墟中间，赤红色的头髮还在飘动，血魔剑在他手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剑，剑身上的裂纹正在缓缓消退，恢復成暗红色的剑身。

他闭上眼睛，眉心那颗竖眼也跟著闭上了，隱入皮肤之下。

赤红色的头髮从髮根开始变黑，一根一根褪回黑色。

整个人像是从一尊魔神变回了凡人。

血魔剑上的光熄灭了，变成一柄普通的暗红色长剑。

江池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前栽倒。

血魔剑脱手，掉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往前扑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座七杀峰只剩下一个人还在站著。

柳三娘。

她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江池身边。

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著。

但气息微弱。

肉眼可见面部已经没了血色，身上血肉在渐渐乾瘪。

仿佛体內有一处旋涡，正在吸食他的精血。

柳三娘的眼眶红了，声音沙哑。

“別死……小子，你別死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七杀峰。

满山的血雾正在缓缓散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尸体，七杀门没了，来赴宴的宾客也没了，方圆五百里的修士尽在此地，全部被屠戮殆尽。

小驴走过来，用头拱了拱江池的身体，然后抬头看著柳三娘，叫了一声。

“阿呃——”

柳三娘擦了擦眼睛，弯腰捡起江池的血魔剑，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江池，深吸一口气，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放在驴背之上。

“走，去灵泉洞府。”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满山的血雾上，把整座山染成了暗红色。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灰烬，像黑色的雪，在月光下飞舞。

柳三娘回头看了一眼，整座七杀峰笼罩在血雾中，像一座从血海里浮出来的岛屿。

她收回目光，看著驴背上江池。

精血马上就要乾涸。

神识更是微弱到消散。

柳三娘看了一眼水龙壁。

隨即隨从水龙壁，一道水气龙形从水龙壁之中孕出，把昏迷江池包裹住。

水龙壁既需要主人神识滋养，也可滋养巩固主人神识。

柳三娘看著江池。

“別死，坚持住。”

“只要你活下来，我把水龙壁给你，巩固神识，帮你抵抗邪魔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