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赤月天启  铁山血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断牙的右手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是明显的、在日光下也能看到的、像一小块熔化的黄金涂抹在皮肤上的亮。光从掌心透出,把掌纹照得纤毫毕现,像是有人在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灯。

卡尔盯著那只手,没有说话。

他们站在月光峡谷的入口,断牙刚从南侧哨所跑下来。铁山刚才那一下震动——碎石滚落、鸟群惊飞的那一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但只有断牙知道震动是从他自己身体里发出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卡尔问。

“昨晚。夜族登陆的时候。”断牙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先知说这是铁山的选择。八百年前有过七个人,我是八百年里第一个。”

“先知还说了什么?”

断牙犹豫了一瞬。“他说我的光和白牙的血契印是同一种东西。被烙印者无法违抗烙印的主人。我的主人是铁山。”

卡尔沉默了。他看著断牙掌心那层金光,金棕色的眼睛里倒映著那团小小的火焰。炉火。锻造棚里的炉火。卡尔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晚他在锻造棚里磨斧头的时候,铁山也在抖。不是断牙感知到的那种轻微颤抖,是更深的、从山核深处传来的、让他把手按在岩壁上才能站稳的那种震动。

当时他以为是错觉。现在他知道不是。

“山核为什么选你?”卡尔问。

“先知说因为它感觉到了威胁。比夜族更老的威胁。”

“什么东西比夜族更老?”

断牙摇头。“先知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了,但没告诉我。”

卡尔没有再问。他转身走进月光峡谷,断牙跟在后面。峡谷里的磷光比昨晚更暗了,岩壁上的血月图案几乎褪成了灰白色。先知站在峡谷最深处,背对著他们,驼背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先知。”

“你来了。”先知没有转身,“铁山刚才那一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但只有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断牙说。

先知转过身,用那只清澈的右眼看著断牙的右手。金光还在,在峡谷黯淡的萤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八百年前那七个人,每个人被选中之后,都问了我同一个问题——『我会死吗?』”先知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断牙摇头。

“我说,『你不会死。但你会失去一切。』”先知看著断牙的眼睛,“八百年过去了,那七个人没有一个活到今天。但他们失去的东西,每一件都帮月族多撑了八百年。”

断牙没有说话。他把右手攥成拳头,金光被手指遮住了,但还能从指缝间透出来。

“我现在该做什么?”断牙问。

“等。”先知说,“等铁山告诉你。”

“它什么时候告诉我?”

先知看了一眼岩壁上的那行字。醒来,山核。在血月之前。

“血月之前。”先知说,“也许明天。也许八十七天后的最后一刻。铁山有自己的时间,不是我们的。”

断牙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

“先知,”他没有回头,“你之前说山核动是因为感觉到了比夜族更老的威胁。那个威胁,是不是已经来了?”

先知没有回答。

断牙等了十息,走了。

卡尔站在原地,看著断牙的背影消失在峡谷口。

“你不该瞒著他。”先知说。

“我瞒了他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先知转向卡尔,“白牙带回来的情报里,少了一个名字。伊萨贝拉今早传消息给月影,说那个名字是存在的。夜族在铁山安插了另一颗棋子,比白牙更深,埋了更久。”

卡尔的金瞳暗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

“伊萨贝拉的消息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卡尔的声音很低,“白牙带回的地图上少了三个哨位。不是他故意隱瞒,是他不知道那三个哨位。因为那三个哨位是六年前他离开之后才增设的。夜族拿到的铁山地图,是六年前的老地图。”

“所以夜族在铁山的內应,是六年前就已经在铁山的人。”

“对。”卡尔说,“六年前,白牙离开的那天晚上,铁山还有另一个人也走了。那个人没有再回来。但夜族的情报一直在更新——不是通过白牙,是通过那个人。”

先知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伊萨贝拉知道。”卡尔从怀里掏出月影今早转交给他的第二张纸条。不是之前那张关於防线的假情报,是另一张,字跡更潦草,像是写在黑暗中摸索著写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o在铁山。不是白牙。

“o。”卡尔念出那个字母,“她只给了一个首字母。”

“月族没有用字母命名的传统。”先知说。

“所以o不是月族。”卡尔把纸条折好塞回怀里,“是別的东西。夜族。人类。混血。或者——”

“或者別的什么。”先知替他说完。

卡尔走了。月光峡谷只剩下先知和岩壁。磷光还在暗淡,血月的图案几乎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圈模糊的红晕。先知把手按在岩壁上,感受著那种微弱的脉动。铁山在呼吸,但呼吸很弱,像是一个病了很久的人。

“你还能撑多久?”先知低声问。

岩壁没有回答。

殖民堡。

塞巴斯蒂安站在地下室的门口,看著里面那个小女孩。

六岁。深棕色的捲毛,琥珀色的眼睛。脖颈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了下頜,再过不久,整张脸都会被鳞片覆盖。到那时候,她就再也不能见光了。不是夜族那种怕光——是更彻底的、皮肤会在阳光下起泡、溃烂、脱落的那种怕光。

混血的代价。纯血夜族和人类的后代,要么继承夜族的力量,要么继承人类的脆弱。伊萨贝拉的女儿继承了两者最糟糕的部分——夜族的鳞片,人类的皮肤。鳞片长出来的地方,皮肤会溃烂。溃烂好了,鳞片又长。循环往復,直到死亡。

塞巴斯蒂安看著那个小女孩,想起了一百二十年前,他自己被转化的那一天。他也曾经是人。他也曾经有父母、有名字、有一个会在阳光下奔跑的身体。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忘记了,是被夜族的血烧掉了。转化的时候,夜族的血会烧掉人类的一切记忆、情感、身份,只留下本能和服从。

他盯著那个小女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不是夜族给他的名字“塞巴斯蒂安·德·阿尔卡拉”。是他作为人类时的名字。他完全不记得了。

这是他一百二十年里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指挥官。”

奥列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塞巴斯蒂安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常的冷漠。

“公爵的船队提前了。三天后到。”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眯了一下。“三天前你说七天。现在你说三天。下次你是不是要说今天下午到?”

“公爵的行程不是我决定的。”奥列格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我只是传达。”

“那你传达回去——铁山还在月族手里。地道还差十六尺。月族的首领还活著。公爵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些事实。”

奥列格看著塞巴斯蒂安,蓝白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似好奇的表情。

“你不怕公爵?”奥列格问。

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地图前,手指按在铁山的位置。

“我怕的东西,”他说,“不是公爵。”

他没有说下半句。但奥列格看到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恐惧的发抖,是愤怒。一种被压制了一百二十年的、从转化那天就开始积累的、对阿尔瓦罗的愤怒。

奥列格转身走了。门关上的瞬间,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铁山的位置。

“我怕的是我自己。”他低声说。

铁山,月影的医庐。

月影把一碗铁线草糊放在白牙枕边,然后坐在床边的石墩上,看著白牙的右手。那只手从肩膀到指尖完全没有知觉,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血契印从胸口蔓延到了肩膀,黑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从烙印中心向外辐射。

“你最多还有二十天。”月影说,“二十天后,血契印会扩散到心臟。到那时候,你的身体会开始拒绝自己的血液。不是夜族的毒杀你,是你自己的身体杀自己。”

白牙用左手撑起身体,靠在岩壁上。他看著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像一件不属於他的东西。

“二十天够用了。”他说。

“断牙来过。”

“我知道。”

“他右手有光。金色的。先知说那是铁山的选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